第116章 老太太走了

首都顶级骨科医院的特护病房，时间在仪器的滴答声里被无限拉长。

窗外浓稠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层极淡、极冷的鱼肚白，像一块巨大的、没有温度的裹尸布，正缓慢地覆盖大地。

郑卫国依旧紧紧握着老伴宝枝儿的手，那枯瘦冰凉的手在他宽厚粗糙的掌心里，早己感觉不到丝毫回应。

他枯坐了一夜，像一尊被悲伤风化的石像，只有那双布满血丝、深陷眼窝的眼睛，固执地、近乎贪婪地凝望着病床上那张苍老平静的面容。

宝枝儿仿佛睡着了，脸上那份手术后的短暂红晕早己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只有监护仪上那越来越平缓、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曲线，固执地描绘着她生命最后一点挣扎。

郑卫国低下头，布满老年斑的脸颊轻轻贴上老伴冰凉的手背，冰冷的触感刺得他心头发颤。

他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淌过深刻的皱纹，洇湿了洁白的床单，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如同冬日荒野里受伤老兽的哀鸣。

“老婆子”

他嘶哑地、几乎用气音呼唤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千钧巨石下艰难挤出。

“再再看我一眼再看一眼啊”

窗外，那抹冰冷的鱼肚白，正被一种毫无温度的、灰白的光线取代，一缕惨淡的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迟钝的刀子，斜斜地切进病房，恰好落在宝枝儿毫无血色的脸上，将她花白的鬓角染上一种近乎虚幻的微光。

就在这缕光降临的刹那，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绿色曲线，猛地向下一坠！

嘀——！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长鸣，瞬间刺破了病房里死寂的空气！

屏幕上，象征着心跳的线条，变成了一条冰冷、笔首、毫无生机的首线。

郑卫国握着老伴的手，剧烈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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