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北疆红妆
《山河律》引发的江南暗流,如同远天的闷雷,暂时被隔绝在巍峨的宫墙之外。
京城之内,百废待兴,新政的推行在铁腕与怀柔的交织中艰难前行。
然而,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决定国运的惨烈大战、亟待休养生息的北疆而言,眼下最迫切的,并非远在南方的士族喧嚣,而是如何抚平战争创伤,重铸边关军民对未来的信心。
黑水泽的生死考验,玄甲军与边关守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无数忠魂埋骨荒原,更多将士带着满身伤痕幸存下来。
胜利的喜悦,很快被失去同袍的悲痛和自身伤残带来的迷茫所冲淡。
军营中,往日震天的操练声沉寂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伤兵营里压抑的呻吟,和幸存者们眼中难以驱散的阴霾。
李承民与崔锦书深知,此刻的北疆,需要的不仅仅是对英烈的追封和抚恤,更需要一种能点燃生者希望、凝聚人心的力量。
一场足以冲淡血腥、昭示新生的仪式,或许比任何政令都更为有效。
这一日,北疆重镇龙城(已从狄人手中收复并重建)的帅府内,炭火驱散着初冬的寒意。
李承民肩头的箭伤已愈合大半,但眉宇间征战留下的冷厉更深了几分。
他正与几位将领商议军屯与防务,崔锦书则在一旁,翻阅着各地呈报的民生恢复情况,偶尔提出建议。
她怀中抱着襁褓,孩子已褪去初生的红皱,眉眼间依稀可见父母的轮廓,正安静地吮着手指。
议事间隙,负责军纪与后勤的将领呈上一份名册,面露难色:“王爷,娘娘,战后统计,军中……尤其是金鳞卫与边军之中,伤残未婚者甚众。
不少人担心日后生计无着,更恐拖累他人,情绪颇为低落。
长此以往,恐影响军心稳定。”
李承民接过名册,厚厚一沓,上面是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和简短的伤情描述,背后却是一个个鲜活而沉重的命运。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名册上敲击着。
崔锦书抬起头,目光掠过李承民冷峻的侧脸,又看向窗外校场上那些正在做恢复训练的伤残军士,他们动作迟缓,眼神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军人的坚毅。
她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王爷,”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将士们为国流血牺牲,不该在胜利之后,反而失去对生活的期盼。
或许……我们该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希望。”
李承民转眸看她,眼神深邃:“你的意思是?”
“办一场婚典。”
崔锦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一场专属于北疆将士的集体婚典。
让那些情投意合、却因战乱颠沛或有伤残顾虑而未能结合的将士,在龙城,在万千同袍的见证下,结成连理。
也让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丈夫、独自撑起家庭的边关女子,有机会重获依靠。”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集体婚典?自古未有先例!
更何况是在这百废待兴的边关?
“这……娘娘,此事恐有难度。”
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迟疑道,“一来,军中婚配,需上报兵部核准,程序繁琐;二来,伤残将士婚配,女方未必情愿,强行为之,恐生怨怼;三来,这开销……”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李承民打断了将领的顾虑,他看向崔锦书,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他明白她的用意,这不仅是成人之美,更是稳定军心、安抚民心的绝佳策略。
用一场喜庆,冲淡战争的阴霾,用新的家庭,凝聚边关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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