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审问犯人账簿暴走
烛火在赵承运眼中,跳动成两簇小小的鬼火。
他和周焕之,就像两个偷窥地府秘辛的凡人,屏息凝神地盯着那本摊开的账簿。
墨香、血腥和旧纸张的霉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又冷又腻。
那上面的字迹,与其说是记录,不如说是刻印。
每一笔交易,都带着一种深入纸背的怨毒。
分赃的酒楼雅间,接头的渡口柳树,甚至一句交割时的切口,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瘆人的是末尾的血指印,像是刚从断指上拓下来,红得发亮。
“这这上面的人,”
周焕之的声音干得像被砂纸磨过,“都像是跟阎王爷签了契的。”
赵承运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血指印。
他让周焕之誊抄罪证,却独独不许他抄那些指印。
周焕之拿着抄本,叩响了王员外的府门。
当周焕之将王员外三年前如何在米行后院,用发霉的陈米偷换赈灾粮,连当时为掩人耳目故意踢翻的空米筐是左边第三个都说出来时,王员外脸上堆积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光滑的地面上,碎成一小滩。
一切顺利得让人心慌。
然后,第一个人死了。
王员外吊在自家粮仓的房梁上,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仵作说,他脖子上的勒痕很深,是自己把自己活活勒死的。
但最诡异的是,他脚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上,一粒灰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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