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吧,那她不会踹你,”
裴宁阴恻恻地说,“如果她真的敢这样做,我会亲手把她废了。”
裴安:“......”
还是文明一点好。
“你要自由恋爱的话,母亲那边呢......”
裴宁的语气漫不经心,她一点也不在乎只有自己的人生被彻底抛弃,如同一滩烂泥,任何人踩上一脚都会嫌恶地在树叶上蹭干净,
“没事的,她会同意,毕竟,她这么爱你。”
裴安说,“我也爱你。”
裴宁顿住了,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脸,不再面对裴安,长发挡住了她的神情,被黑暗吞噬地只剩下沉默的、墙灰似的鼻尖。
第9章“你真是疯子。”
裴宁没再说话,摸了摸裴安的头就上楼去了,她的步子很慢很轻,木质旋转楼梯的扶手擦得锃亮,绕过一圈后,就是二楼走廊,有人的说话声,朦胧不清。
......
“别再为小姐担心了,家主,小姐已经证明自己的能力,您能让她离开您了。”
裴明政锁着眉,站在窗前,向外远眺,注视着那片小小的墓地。
那是刚刚泛起雾的清晨,四周草木枯黄,唯有她的墓嫩黄黛绿,青草如茵。
那里葬着她的结发妻子,裴安的亲生母亲,常意。
“我常常祈祷,”
裴明政摩挲着脖颈间带着的、小小的金相框,“祈祷让我下去陪她的日子提前到来。
可是如今我害怕了,我没有办法想象裴安该怎么办,过去,每当我回忆起准备去迎亲的时候,心里感到很甜蜜,如今——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也将同样躺在那里。”
“可是自从有了裴安之后,我也有了希望,她总是、无论春夏秋冬,总是陪在我身边,像是我体外的另一个心跳,”
“当我待在青草、那些墓地中沉思的时候,当我在漫长的七月夜晚,躺在她母亲的青冢上,渴望着有一天我也能躺在那里的时候,我也同样感到很甜蜜。”
“家主...”
丁曦替她倒上一杯热茶,驱散窗边的寒意,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但愿这种事不会发生——小姐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也会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作为她的朋友给出忠告,我相信小姐有度过一切难关的天意。”
裴明政深深叹息,眼中透出痛苦与怀念交织的神情,
“她妈妈下葬的时候,七月绵延的雨幕中,我看着那小小的墓碑,觉得神魂也一起死去了,我觉得她正看着我,可边上还有别人,那该死的、鬼魂一般的、程郁!”
裴宁依稀听见这个名字,露出嘲弄的神情,是的,程郁是她的亲生母亲,在常意遇见裴明政之前的一个可怕的错误,她是错误的结晶。
不,不如说是,像一个人穿着厚底鞋不小心踩到了狗屎,又因为鞋底足够厚,让人难以察觉但它又死死卡在鞋底的每个褶皱里。
裴明政说,她体内流着程郁的血,和她一样自私、冷血、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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