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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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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老周的心揪紧了,连忙应道:“哎哎!

柱子哥也在想法子!

头儿你别急火,千万顾着伤!”

云娘小心地拿起旁边一块稍微干净些的靛蓝粗布,浸湿了水,想给他擦拭额头脖间的冷汗。

布刚触到皮肤,张鸿的身体明显又绷紧了一下,但没出声,只是紧咬着后槽牙,牙关清晰地凸起。

“药效上来了,兴许能好睡片刻。”

云娘尽量放轻声音对老周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老周连连点头,不敢再多留,低声告辞,佝偻着背退出了洞口,急匆匆又往那充当临时工坊的石仓房赶去。

寒风刀子似的刮过破败的堡墙缝隙,卷起地上混合着尘土与残雪的细碎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他裹紧身上那件漏风的破袄,脚步沉重。

石洞里,炭火盆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光晕晃动。

??

时间像被寒冬冻结的溪流,流淌得格外迟缓沉重。

张鸿在草铺上熬着每一刻,伤口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时缓时急,从未真正离去。

洞外的黑铁堡同样在缓慢而艰难地运转。

柱子成了那个咬着牙把命往前拖的人。

断臂的伤口在浓烈药膏的镇压下勉强止住了淌血,但麻痒与隐痛如影随形。

他用那仅存的左手,支撑着几乎透支的身体。

老周扒废墟找木头,他便指挥着安顿流民挤在那些仓促搭起的、四面透风的棚子里;刘三带着还能动的人去冻土里刨挖最后一点冻硬的草根野菜;库房里的破布被褥被重新搜检、拼凑,优先塞了干草塞给老人孩子御寒。

靛蓝布成了堡子里最显眼的颜色,裹在伤员的胳膊上,包在老人虚弱的腿上,也缝在孩子们不合身的小袄上。

至于那些被他们视作命根子的“破风震山。”

火铳,就躺在库房一角盖着的厚油布下。

老周每日带着三个最机灵、双手还算完好的半大小子围着其中一支打转。

他们用浸了油的长杆布条小心捅进枪管,一点点刮下里面凝固发黑的火药残渣,用削尖的木签捅开火门里的堵塞物,拿着简陋的工具比对着残破的燧发机栝,试图理解这喷火利器的运作奥秘。

每一次成功的拆解或清理,都引来小心翼翼的欢呼。

“看到没?扣这儿,这铁块儿撞下去打火星子,火星子引火门药,药进膛里点着。”

老周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居然闪烁着专注的光,粗糙的手指指着那些精密的部件。

“要快!

引火药不能湿,枪膛里这‘火泥’一多,点不着膛里的药,那就是根烧火棍!

清理!

最重要的就是清理干净!”

日子在麻木与期望的夹缝中,一天天往前挪。

洞内的药味似乎淡了些,混入了另一种气味——新鲜草木灰烬的气息。

云娘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将张鸿身下的干草换过新的,铺得更厚实松软些。

那些用过的草小心收集起来,浸透脓血的就拿到远处烧掉,还能用的晒在背风处。

起初,云娘换药时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按住张鸿本能挣动的身躯,冷汗浸透两人衣背。

渐渐地,按住他肩头的手感受到的抗拒力量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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