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今美人迟暮了,但她依旧是美。
坐在巷子口和人打牌聊天。
大雨天,他推着自己的车篷跑回家,有人说:“你男人回来了,快去烧壶热水给他暖暖身子。”
她却磕着瓜子说:“打完了这圈再说。”
连一双儿女都觉得她有些可恨了,可男人说:“让你妈玩吧,她心里可郁闷啊。”
她听了,侧过脸去,眼睛有些微微湿润,知道这男人是真心疼她了。
不久,男人觉得心口疼,一直疼到上气不接下气。
去医院查,心脏坏了,要做搭桥手术。
她听了,泼妇似地坐在地上骂:“挨千刀的啊,你怎么得这个病,这不是要我死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这么硬啊?”
到现在,她想的还是她自己。
钱是不够的。
她趁男人不在家,把自行车铺卖了,三万多块,还是不够。
她去找亲戚借,因为名声坏了,没人借给她,怕她说谎话。
她一狠心,重拾起年轻时学的本事:唱大鼓。
她怕人知道,于是买了火车票远走,-个城市又一个城市地唱,如果你在街头看到一个唱大鼓的女人,那就是她了。
她不年轻了,45岁了,浓妆艳抹,穿着廉价旗袍,一句一句地唱着《黛玉思春》、《宝黛初会》,很艳情的大鼓,一块一块地挣。
长到45岁,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一个男人挣钱,不,这不是挣钱,这是挣命呢!-年之后,她唱够了做手术的钱。
等她回来时,所有人都发现她黑了瘦了,很多人都以为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这样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不行了就跟别人跑呗,很正常。
很多人都这样看她,只有他不这样看她,他说:“她会回来的。”
她真的回来了,带着好多钱,跑到他跟前说:“做手术的钱咱有了,不是我和男人睡来的,是我给你挣来的。”
这次哭的是他。
他哽咽着,抚摸着她有了白发的头,说:“疯丫头,怎么学会疼人了?”
一直,他把她当孩子,一个爱玩爱闹的孩子,甚至她的轻薄他也没有嫌,他相信,自己会感动她的,会让她爱上的。
手术做得不成功,半年之后,他去了。
临走之前,他拉着她的手说:“下辈子,我还娶你,即使你看不上我,但谁让我喜欢你呢?所以,我前面等着你去了。”
她扑到他身上大哭,“死鬼啊死鬼,你真忍心啊!”
声音如杜鹃啼血,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动容,但他到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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