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已时日无多,除了他与她契合的那份愿景,如何能再自私地索求更多?
没必要再问下去,无论沈夜唤她什么,她又为何准允,都不是他这样一个将死之人应该过问的事。
“好。”
他微微一笑,似是对她的回应,又像是对自己的说服。
江风之起身行至廊外,夜风寒凉,将他发热的思绪冷却许多。
“崔翊。”
“将踏云牵过来。”
候立在回廊右侧厢房的崔翊应了一声,飞快地消失在园子之内,很快,他牵回一匹高大壮硕,通体雪白,无一点杂色的白马。
骏马立在花灯之下,荧煌照夜,清贵无匹,乌黑的双目朝她望来。
凌月心头泛起莫名的熟悉之感,她在珏王府马厩远远见过这匹马,它并非拴在客马的厩棚里,而是旁侧静谧的厩房之内,只一眼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但那股熟悉的感觉似乎更为深远,仿若自回忆深处而来。
她连忙咽下最后一点面条,揩静唇边汤汁奔迎过去:“这匹踏云,崔统领说是随殿下出征的坐骑?”
江风之骨节分明的手掌抚过白马的鬃毛,雪白的肤色与鬃毛几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马儿将头探向他的怀中,很是眷恋。
“不错,踏云是我初上战场时自北地带回,从那时伴我至今。”
凌月双眸睁大,倏然明白那股熟悉感的由来:“六年前殿下带我离开陵宫,去往凌宅,踏云也一直跟在马车旁——”
江风之轻轻颔首,勾起唇角:“它和你很有缘,又值壮年,对你应有助益。”
“殿下?”
凌月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恍惚觉得那平淡的语调中有种斩断牵绊的决然,“踏云是殿下的爱骑,它应当也想留在殿下的身边。”
“良驹若囿于马厩,便是屈材,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将它赠与你,亦是对你有更大的期许。”
江风之明白她的担忧,微微垂眸,“此举于我而言有利可图,你不必多思。”
凌月不大相信,定定地凝视着他,夜风将她低垂的发丝撩到颊侧,有种茫然若失的楚楚。
江风之眸色微滞:“你方才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么?”
她无话可说,颓然地垂下脑袋:“都听殿下的。”
江风之不由失笑,瞧了片刻她零落的鬓发,抚了抚毛茸茸的马首:“明日,我会派人将它送至凌宅。”
*
翌日辰时,凌月骑着踏云奔至西市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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