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似曾相识(第2页)
寄奴肯定生气,余幼嘉心知肚明。
不过,事已至此,残局总得有人收拾。
直到车帘落下,外界风声与冰裂声瞬间消失,余幼嘉仍只在想一件小事——
穿上那身玄色蟒纹的朱焽,到底是这座皇城的太子,还是‘此是千秋第一秋’的太子。
这个答案,或许对别人来说不重要。
可对余幼嘉来说,却如鲠在喉。
五郎埋头猛写,好半晌才掀开车帘一角,余幼嘉顺势看去,瞧见马车平稳,沿着清扫一净的御道前行。
帘外,巍峨的宫城渐次展开,朱红宫墙与金色琉璃瓦在冬日纷扬的落雪中几不可见。
仪仗所至,沿途侍卫无声跪伏,宫门次第洞开,一如入城时那条小舟荡开的波纹。
最终,马车停在一座恢弘殿宇前,匾额上“东宫”
二字赫然在目。
尊贵。
当真尊贵。
余幼嘉心中咋舌,五郎也是连连抽气,一边下车,一边小声嘀咕道:
“阿姐.....你当初让殿下下地,殿下应该不会怪罪咱们吧?”
最后一句话,问的犹豫。
因为他也记得,从前的朱焽,宽厚知礼,下地下的十分起劲,像是真的开心。
这话问到了心坎里,余幼嘉照例想摸摸五郎的头,伸出手想到五郎年底就是要成婚的大人,又将手缩回:
“是也没办法,若实在不行,你先挨老大几鞭子,我去找老二救你。”
老大是朱焽,老二说的自然就是小朱载。
虽说心里觉得朱焽不是那样的人,可那个‘孤’字,还有那身玄色蟒袍的威压,到底是让余幼嘉心中略略有些摇摆。
小朱载就完全不同,血海尸山中曾与她生死与共,随便肘几肘子,人家只会去找寄奴告状,寄奴还是她的人。
余幼嘉脑中思索,外头瑟瑟寒风掠身,她一时没注意,在脚踏上不慎滑了半步,一脚踩入没过脚踝的冰雪之中。
北地的雪,分外厚,也分外寒。
余幼嘉曾在崇安见过的漫天大雪,在邺城,也不过是无数场雪中的一场。
不值一提,而又寻常。
余幼嘉迎着扑面而来的大雪,艰难行进几步,才发现有随侍的东宫舍人穿越风雪而来,将铺在雪山的脚踏替她重新将脚踏捡起,放在她前行的路上。
“多谢......”
余幼嘉张口道出半句,待视线一定,才发现那为她拾脚踏的人不是什么东宫里的舍人,而正是太子。
风雪渐大,朱焽在那身玄色蟒袍外加了一件裘衣,故而那金丝纹路的爪纹已不可见。
他的眉目寻常,弯腰拾捡的动作温吞又认真。
余幼嘉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些许熟悉的感觉,心也稍稍宽松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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