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千秋万载九(第2页)
多数时候的他,总是执拗,阴沉,孤独,多敏,而冷酷。
淮南王不止一次呵斥过他,阴鸷酷烈,奸险凶狠。
那时,他挨了呵斥,总以为自己的手要比寻常人要脏一些。
因为,没有人肯牵他的手。
只有先生,只有鱼籽,愿意靠近他。
江山如此大,也只有先生,说他是心思缜密,深藏不露,也只有鱼籽,愿意顶着乱军,替他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可是真正的他......
可是,可是他隐藏在皮囊底下的那份污浊......
若撕去皮囊,露出真正的自己,他还能待在先生和鱼籽身边吗?
这个问题,朱载不知道答案。
他神色空空,只抬头,又看了一眼天色。
恰逢此时,天空中一片冰晶旋舞坠于他的眼中,少年猛地闭眼,那冰晶便又化作了一道水痕滑落少年的脸颊。
鱼籽不在,那哭泣便只是无用的懦弱。
少年面无表情拭去泪痕,朝着另一个方向策马而出。
寒风肆虐,马蹄踏碎寂静,溅起一蓬蓬晶莹的雪沫。
少年伏在马背上,胯下骏马如一道离弦的白箭,撕开茫茫雪幕。
风在耳边呼啸,卷着雪粒,刮在脸上如同细碎的冰针,带来刺疼的清醒。
不够,不够。
更多,更多。
他需要更多,能够舒缓郁气的东西。
朱载紧握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迎面而来的寒风灌满他的口鼻,却也将胸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强行冲散、搅动......
也终于给他带来一丝丝喘息的余地。
朱载猛地一抖缰绳,马儿会意,向着前方一道覆满白雪的斜坡冲刺而去。
在抵达坡顶的瞬间,骏马一声嘶鸣,人马凌空跃起——
再落地,天地间徒余一响轰鸣。
此番策马甚远,朱载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间的化出团团白雾,他正要打马再走,余光却敏锐捕捉到不远处雪地上一抹极不协调的异色。
朱载猛地收紧缰绳,硬生生止住了再度狂奔的势头。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炬,穿透稀疏飘落的雪花,精准地投向那片雪白之中的突兀之处。
那东西伫立于积雪之上,只在茫茫天地中露出一树枯败,一抹飘动的深色......
【尸体】
只一瞬,朱载下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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