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上疏直谏(第2页)
余幼嘉没法子将别后的种种轻而易举一一道来,思虑几息,到底是抱着狸奴大王,往后退了一步,既没接老先生手中可怜的钱袋,又让出了去往平阳王府的路:
“袁老先生,我听刚刚那车夫说您如今已是淮南相,此时来平阳,想必也有公务在身。”
“此地也并非说话的地方,不妨由我为您引路,待入新县衙再谈论这些?”
原先的旧县衙被打砸一空,所谓的新县衙,其实就是把原先占地甚广的王府割出一半,用作料理公务。
没有旁人引路,只怕半天也找不到位置。
袁老先生自然不知这些,只是听余幼嘉避而不答,隐约能察觉到什么——
早该想到的,若是普通百姓,车夫一呵斥,只怕便屁滚尿流的避开。
可面前的小娘子,从他下车呵斥,一直到料理补偿完所有不慎被波及的百姓,脚下也没有挪动半分。
胆气颇豪,面若平湖,行事张弛有度.......
面前这位小娘子,绝非寻常人家之女。
袁老先生思及此处,又忆起送自己来此地的车夫一早已经离开,倒也确实没推拒,只是再度拱手:
“那就烦劳小娘子为老朽引路。”
余幼嘉被迫又受一礼,不知怎的,第一念想竟是‘这位老先生与五郎应该很有话聊’。
或许,是因为读书人都有的酸儒气?
两人一猫就这么慢腾腾踱步往回走,余幼嘉不停在心中推演该如何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坦白自己如今才是崇安县令的事。
从袁老先生刚刚训斥车夫的举动来看,应当是极其尊崇正统儒家礼教的读书人。
这种读书人多半都有同一个特性,那就是大多迂腐,认为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若是被他知道,余幼嘉一介女子身在做县令......
余幼嘉从前倒是不在意旁人眼光,旁人看不惯就看不惯,她也不需要别人肯定。
可袁老先生从前治下清明,如今又记挂崇安百姓,这又与旁人大有不同。
余幼嘉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出个之所以然来,两人穿过依旧有些嘈杂的街市,拐过几个街角,一座修缮一新的县衙便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石狮矗立,倒是颇有几分气派。
余幼嘉定了定神,正准备干脆坦白从宽。
可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袁老先生的脚步却已然顿住。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院中那面巨大的“鸣冤鼓”
上。
鼓身崭新,红漆耀眼,但鼓架下方却临时堆放着几个半旧的木箱,似是衙役暂放的杂物,几乎堵住了击鼓的通路。
袁老先生的眉头立刻紧紧锁起,声音沉肃,带着金石之音:
“《周礼·夏官·太仆》有云,‘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
鸣冤之鼓,乃下情上达之咽喉,通塞治乱之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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