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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李道宗智擒颉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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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前回,正说到大同道行军总管李道宗,与其副总管张宝相,奉旨率精兵万余,深入阴山北路,踏雪追敌,历时月余,不避风霜,终在白道川一带截获突厥残部。

彼时正值隆冬,朔风卷地,如刀割肌骨,千里荒原尽覆白雪,天地间唯余一片苍茫。

唐军自雁门关出塞以来,日行百里,夜宿冰窟,粮草多靠驼队艰难转运,士卒衣甲结霜,战马蹄裂流血,然军心未堕,斗志弥坚。

这一路行来,非但地形险恶,更兼天寒地冻。

夜间宿营,将士们以枯木为薪,燃火取暖,火焰跳跃之间映照出一张张冻得发紫的脸庞。

有人蜷缩于毛毡之下低声咳嗽,有人默默擦拭兵器,指节僵硬却不敢稍懈。

斥候每日轮番探路,往往一去便是整日,归来时靴底已磨穿,双腿麻木如木桩,需人搀扶方能入帐。

然无人退缩——皆知此战关乎北疆百年安宁,胜则四海升平,败则边民涂炭。

李道宗每夜巡视营地,披着银鳞重铠,肩头落满积雪也不曾拂去。

他步履沉稳,目光如炬,在每一顶帐篷前驻足倾听。

有年轻小卒梦中呓语:“娘……孩儿想回家……”

声音微弱,却刺得将军心头一颤。

他悄然掀帘而入,见那少年面颊凹陷,额头发烫,显然是染了风寒。

李道宗亲自为其掖紧被角,又命亲兵取来御寒药汤,低声叮嘱随军医官:“此子尚不足二十,家中或有老母倚门而望。

若能生还,便是大唐之幸。”

那一夜,他在中军帐内独坐良久,提笔欲修家书,终是放下。

他知道,此刻万言千语,都不及一场胜利来得真切。

窗外风声呼啸,像极了少年时代在陇西听过的狼嗥。

那时他还只是个偏将之子,骑劣马、执短矛,随父征战边陲。

如今身为一方统帅,手握生死权柄,反而更加敬畏战争。

斥候探得山谷深处藏匿一队车马,旌旗半倒,烟灶冷寂,人影稀疏,显是久困之师。

李道宗立马高坡,远眺敌营,见其炊烟断续,马匹瘦瘠,士卒蜷缩于破帐之中,几无战意。

他凝目良久,忽而轻叹:“此非劲敌,乃丧家之犬也。”

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悯。

张宝相闻之侧目,拱手道:“将军,若趁夜突袭,可全歼其众,不留后患。

斩草除根,方免他日再生祸端。”

李道宗缓缓摇头,目光仍停驻在那片残破营地之上。

“杀降不祥,况天子有诏:‘能服而不取者上也,恃力而屠戮者下也。

’今敌已穷途,若逼之死战,徒损我将士性命;不如以威压之,以仁抚之,使其自降,则边疆可安,百姓可息肩矣。”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况且……这些突厥士卒,哪一个不是父母所生?哪一个不曾跪拜草原长生天?他们也曾驰骋沙场,保家护族。

如今国破家亡,流离至此,何异于孤魂野鬼?若我大唐以仁义立世,岂可效蛮夷相残之举?”

张宝相默然良久,终颔首称是。

他虽出身将门,素以果决着称,但此刻亦被李道宗言语中的浩然之气所动。

他想起自己曾在幽州边境见过一名突厥老妇,抱着死去的孩子跪在雪地中哭嚎,那声音至今萦绕耳畔。

若今日滥杀无辜,明日谁又能保证中原百姓不受此苦?

计议既定,唐军并未急攻,反于次日清晨列阵于谷口高地。

弓弩手据险布防,铁骑分翼包抄,旌旗猎猎,金鼓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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