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夜雾奇袭破连营 神箭惊破突厥胆
书接前回。
贞观二年春二月,塞外的夜风如刀,刮过冰封的草原,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薄薄一层霜雪,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无数冤魂低语。
天幕漆黑如墨,唯有一弯残月藏于云后,洒下斑驳微光。
浓雾自北方大泽蔓延而来,如白练铺地,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
正是这般天时,成就了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奇袭。
苏定方与高慧英夫妻奉李靖元帅将令,精选二百锐士,皆披轻甲、裹布履,口衔枚,马勒巾,悄然潜行于雾海之中。
他们自朔州出发,昼伏夜行,绕开突厥斥候巡线,跋涉三昼夜,终抵颉利可汗阿史那多壁的牙帐外围三十里处。
此番行动,乃李靖“分兵诱敌、奇袭断心”
之计的关键一环——若能一举捣毁突厥中枢,东突厥诸部必如群羊失首,不战自溃。
这一路行来,步步惊心。
朔风割面,冻土如铁,将士们的手指早已麻木,脚底磨破数层裹布,仍咬牙前行。
有人在途中滑落山崖,无声无息地葬身雪窟;也有人因严寒引发肺疾,咳血不止,却仍不肯拖累队伍,被同伴用皮绳绑在马背上继续前进。
苏定方每每回首望见这些沉默而坚毅的身影,心中便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这二百人,是大唐北疆安宁的最后一道暗刃,不容有失。
此时的突厥大营,连绵数十里,帐篷挨帐篷,马厩连马厩,篝火余烬未熄,炊烟早歇,整座军营沉入醉梦之中。
草原十八部的将士们白日里饮了烈酒,吃了烤全羊,又值春寒料峭,人人贪暖贪醉,此刻多半酩酊大醉,帐内鼾声此起彼伏,有甚者竟赤身裸体拥妾而眠,浑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逼近。
唯有辕门处四个哨位来回踱步,盔甲上的铜铃偶尔叮当作响,在浓雾中显得格外突兀,宛如丧钟轻鸣。
“冷死个人……这鬼天气,连狼都冻得不敢出窝。”
一个突厥小校搓着冻红的手,往掌心哈着白气,跺脚驱寒。
他头戴皮帽,胡须结霜,眼神涣散,丝毫没察觉浓雾深处,二百道黑影正如鬼魅般匍匐前行,每一步都踏在冻土裂纹之上,无声无息。
苏定方压低身形,伏于一块半埋雪中的黑石之后,目光如鹰隼扫视敌营。
他年近三旬,面容刚毅,眉宇间自有杀伐之气,却又透出几分儒将风度。
昔日随父从军,少年时便立下“愿为国家斩楼兰”
的誓言,十六岁随李靖征讨吐谷浑,一箭射落敌酋纛旗,自此崭露头角。
如今身为大唐左卫将军,他深知此战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边民能否安居乐业,子孙后代能否免于战火荼毒。
此刻他侧目看向身旁的高慧英——其妻亦非寻常女子,出身将门,自幼习武,箭术通神,曾随父征战西域,有“玉面罗刹”
之称。
今夜她束发披甲,背负双弓,腰悬短剑,神情冷静如冰湖映月。
她并非第一次参与夜袭,三年前在河西走廊伏击西突厥商队时,便是她一箭射穿敌将咽喉,救下被围困的唐使。
那一战之后,她在军中威名更盛,连李靖也曾赞道:“苏郎得妻如此,胜过千军万马。”
苏定方对她打个手势:五更天快到了,雾气最浓,正是动手的良机。
夫妻二人率队继续匍匐前进,铁甲摩擦冻土的声响被风声吞没。
越靠近辕门,帐篷的轮廓越清晰,甚至能闻到帐内飘出的酒气与膻味混合的气息。
苏定方眯起眼,借着帐外微弱的灯火,锁定了辕门上的四个哨兵——两人持矛巡视,另两人倚柱假寐。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牛角弓。
这张弓是长孙皇后命长安巧匠历时三月打造的“透骨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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