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李渊禅位承大统 贞观肇始开新篇
书接前回。
海池之上,寒风如刀,割面生疼。
月色惨淡,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浮动着未干的血痕。
李渊立于船头,望着跪伏在地的李世民,老眼昏花中竟有些恍惚——那曾是襁褓中啼哭的幼子,是年少时策马扬鞭、意气风发的秦王,如今却满身征尘,衣甲未解,脖颈间一道浅浅勒痕,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这道伤痕,像一道无声的控诉,刺入李渊心底最柔软之处。
他记得那年长安春日,桃花灼灼,李世民骑着一匹小红马绕宫奔跑,笑声清脆如铃;也记得晋阳起兵那夜,少年秦王执剑立于帐前,目光坚定:“儿愿为父分忧,率军先行!”
可今日,眼前之人已非昔日稚子,而是手握重兵、掌控乾坤的铁血统帅。
他的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腰间佩剑尚未归鞘,眉宇之间,杀伐之气未散,唯有面对父亲时,才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
“是你……亲手下的令?”
李渊声音低哑,几近呢喃,仿佛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噩梦。
李世民低头,目光沉静如深潭,良久方才开口:“儿臣不得已而为之。
东宫私蓄死士,勾结后宫,屡次设伏谋害,若再迟一步,恐江山倾覆,社稷蒙难。”
话音落下,四野寂然。
风卷残云,吹动檐角铜铃,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似为这场父子对峙添上一抹苍凉注脚。
就在此时,秦琼迈步而出,铠甲铿然作响,步伐沉稳如山。
他双手捧上一匣文书,躬身呈递:“陛下明鉴,此乃搜自东宫密室之物——与突厥往来的密信、收买禁军将领的账册、伪造圣旨的草稿,乃至暗中联络窦建德余党之凭证,皆有实据。
更有建成亲笔所书‘若父皇执意偏袒秦王,不如先除之以绝后患’一句,墨迹犹新,笔锋凌厉,毫无兄弟之情。”
李渊接过一封书信,颤抖着展开,只见字句狠戾,布局缜密,竟连如何调动羽林军、封锁玄武门、假传圣旨废立太子的计划都已拟好。
他越看越是心寒,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纸张。
一股剧烈的痛楚从胸口蔓延开来,仿佛有人用钝器一下下敲击他的心脏。
他闭目长叹,两行浊泪顺颊而下:“朕……悔不当初啊!
若早断其权柄,何至于骨肉相残至此?若早信你忠贞,何须你以血洗清白?”
风更烈了,吹乱了他的白发,也吹散了太极宫多年积压的阴霾。
那一夜,李渊独坐寝殿,彻夜未眠。
宫灯摇曳,映出他佝偻的身影,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
他曾梦想开创一个万邦来朝、父子和睦、君臣同心的大唐盛世,却不料刚登基不过数载,便亲眼目睹亲生儿子们拔刀相向,手足相残。
他想起元吉幼时扑进怀中撒娇的模样,想起建成少年时勤学诗书、温文尔雅的风采,如今一切皆成泡影。
三日后,太极殿上,百官齐聚。
丹墀之下,文武列班,鸦雀无声。
李渊端坐龙椅,神情肃穆,将东宫与齐王府谋逆之罪一一宣读。
每念一句,殿内气氛便沉重一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