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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哑奴那一剑伤得太深,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他留在孙二身边一是为了养伤,其次也是为了躲避章泉的搜查。
他倒是没料到,孙二对他竟是这样的打算,用他做皮肉买卖。
方才听那人说,这里是越州,此处远离上京,自然也在章泉掌控之外。
不过照他一路上听到的只字片语,章泉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他必须早日将伤养好,赶在那之前离开越州。
届时是回上京还是先去寻舅舅,再做决断。
他章泉以为算计了他一次,便要他永不能翻身,可天意弄人,偏叫他活了下来。
谁是最后的赢家,还未可知。
又一股热意涌起,他双手紧紧握住木桶边沿,修长如玉的十指因用力而泛白。
一滴水沿着下颌滴落,在水中躺起轻微的涟漪。
他低下头,看见层层波纹之间,那难以隐蔽的欲念与空虚。
一具躯壳,极致的痛苦他尚能忍受,可皮囊之下,他心底缺失的那一部分,犹如烈火灼心。
那种欢愉,若非是章盈给的,与饮鸩止渴有何区别?
意乱之时,他急切地想搜寻与她相关的东西纾解,可最后却发现,除了回忆,他丢失了一切。
***
章盈在越州无亲无友,去掉与俞婉的走动,便只剩下些生意上的来往。
她又不喜酬酢,如非必要,这几日都留在府中闭门谢客。
除夕转眼就到,白日忙碌了一天,夜里总算安静下来。
按上京的习俗,除夕这夜是要吃饺子的,碧桃端来一碗到章盈面前,“今年多有不顺,许就是娘子去岁除夕没吃饺子的缘故,今晚可要好好吃一碗,来年才会顺利平安。”
章盈笑了笑,将碗里的吃完后,放下筷子问碧桃:“你吃了吗?”
“我待会就去吃,后厨做了好些呢。”
章盈随口道:“既然做得多,便让府里的下人都跟着吃吧。”
碧桃随即明白过来,“娘子,你今晚去不去见见他?”
她心存困惑,宋长晏来了两三日,娘子就见过他一面,其余时候对他都不闻不问,难道真的将旧事都放下了吗?
章盈摇摇头,“不去了,早点歇下吧。”
话音落下,门外便有人来禀。
阿贵脸色略有些慌张地进屋,恭敬唤了一声:“夫人。”
章盈一见是他,凝神问道:“怎么了?”
阿贵低头回道:“依您的叮嘱,我一直在看顾偏房里那人。
前两日他一直在房中修养,我也就没在意,方才送晚膳进去时,才发现他发着高热,已经昏迷过去了。”
一五一十地说完,阿贵大气不敢出。
虽说夫人一直宽和,可毕竟是他失职,他生怕会遭到责备。
然而章盈听他说完,并无诘难,须臾后对碧桃道:“派人去请大夫来。”
她转而对阿贵道:“我和你去看看。”
一路上,章盈细问了宋长晏的情况,未过多时,他们便到了门前。
里头未掌灯,一片漆黑。
阿贵打头在前,推开门先迈了进去,章盈紧随其后。
她后脚刚跨过门槛,便听见前面一声闷响,阿贵捂着头痛呼道:“啊!
夫人快走!”
闻言,章盈旋即反应过来,回头便想跑出去。
她走出一步,身后便闪过一道黑影,而后一只强劲滚烫的手掐在了她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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