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页)
她不合时宜地陷入回忆,黑灰色的日子像海浪拍在身上,从学生时代到职场,从书桌到工位,她没有一天不努力,也没有一天不恐慌,
“才考了第三,有什么好高兴的?”
“奖励?学生考得好不是应该的?”
“第一有什么用?班里第一又不是全校第一!”
“211?我跟你妈拼死拼活供你读书,985都考不上?”
“大学四年都没交着男朋友!
不嫌丢人?”
“加班怎么了?瞧把你娇贵的!”
“都三十了,你现在就跟市场上那大白菜似的,贱卖都没人要!”
父母施加的精神暴力是编写在她潜意识里的程序,说什么时间能治愈一切,纯属瞎扯,是加害者的无罪证词。
“安然?”
乔玉迪摇她的肩膀,“别紧张呀,没事的!”
“哦,没紧张。”
瞎扯,她想,自己开始瞎扯了。
她想到小区门口的流浪狗,大排档附近找东西吃的流浪狗,因为生病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她想到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空气里飘的骚臭味和动物可怜巴巴的眼神,她抬头看向白墙,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流浪狗呢?
她又想起爸妈,想起弟弟,想起那些口口声声说养狗只是为了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她瞬间想通了,原来自己是工具,是给主人提供价值的狗,而弟弟才是被父母当成孩子去养育的人。
所以,她继续想,我还算一个完整的人吗?我还健全吗?我有家吗?
韩韫从兜儿里掏出纸,“你指甲出血了!”
鲍安然一愣,像睡到一半被人叫醒似的,“哦,出血了。”
再这么下去就完蛋了,韩韫想。
鲍安然的脸又白又僵,像一面墙,韩韫从未想过跟云帆一起竞标会给她带来如此沉重的打击。
讲标现场,评委会当面提问,不乏随意插话、打乱节奏的,遇到什么评委全凭运气。
就鲍安然目前的状态,就算能把标讲下来,也对付不了评委,况且万洲顿的评委难缠是出了名的。
鲍安然又开始啃指甲,这次换了左手啃。
“安然,你别啃了!”
何秀雪抓住她的手,好像怕她会自残。
“我没啃。”
“还没啃!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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