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神(第2页)
但他知道,不能停下。
他走到人群中央,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抖,却异常清晰:“不想死的,都听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收集所有能装水的东西,化雪取水。
但雪水不能直接喝,必须烧开!”
他想起残卷上关于“秽气致病”
的模糊记载,以及苏明远(第三季医生)未来会提到的“病菌”
概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谁喝生水,病了,没人能救!”
“第二,清点所有粮食,集中起来。
由李婶和赵家阿婆统一看管分配,按人头,每日定量。”
他目光扫过几个眼神闪烁、下意识捂住口袋的人,“藏着掖着,饿死的是自己,拖累的是大家!
想活着走到有人的地方,就得一起扛!”
“第三,能动的人,分成两队。
一队由黑娃带着,在附近寻找任何能吃的,树皮、草根、冻死的动物,什么都行!
但不懂的别乱吃,先拿回来辨认!
另一队,跟我去砍柴,篝火不能灭,夜里会冻死人!”
他的话简单、直接,没有华丽的辞藻,更没有神秘的启示,只有一条条冰冷而务实的生存法则。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质问“凭什么听你的”
,但看着陈怀安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身边那几个神色坚定的年轻后生,再看看那死寂的冰湖和茫茫荒原,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求神拜佛没用,官府指望不上,除了按照这个刚刚失去了父亲、却异常冷静的少年说的话去做,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一种新的秩序,基于最原始的生存需求和对现实最清醒认知的秩序,开始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艰难地萌芽。
四、理性的微光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在这套粗糙却有效的规则下,勉强维持着运转。
收集雪水,烧开饮用,虽然无法饱腹,但至少缓解了干渴,并且没有人因为喝生水而突发恶疾。
集中分配的粮食虽然少得可怜,每天只能喝到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但至少避免了争抢和内耗,让最弱小的人也能分到一口活命粮。
砍柴队和搜寻队每日出发,带回的柴火勉强维持着几堆篝火不灭,偶尔找到的一些冻僵的野鼠或是能吃的树皮草根,都成了意外的惊喜。
陈怀安是其中最忙碌,也最沉默的一个。
他不仅要安排调度,还要身体力行。
砍柴时,他动作最快;辨认植物时,他凭借残卷上零星的知识和儿时的记忆,往往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夜晚,当其他人蜷缩在篝火旁节省体力时,他会就着火光,再次拿出那本被油布包裹的残卷和皱巴巴的坎儿井图纸,用手指沿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缓缓移动,眉头紧锁。
“怀安哥,你看这个有啥用?”
黑娃凑过来,看着那鬼画符般的图纸,不解地问,“咱们现在在漠北,这图……是挖井的吧?这里冰天雪地的,能挖吗?”
陈怀安没有抬头,声音低沉:“现在不能。
但我们要活下去,总要找个能挖的地方。
这图,是指引。
它告诉我们,水不一定在天上,也不一定在明面上,可能就在我们脚下,只是需要方法去找。”
他指着图纸上的竖井和暗渠:“你看,像不像老鼠打洞?避开太阳晒,从地下走。
这,就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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