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王沉默

1932年1月的伦敦，雾像一匹浸了冰水的白绸，沉甸甸地压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尖顶上。

国葬前的清晨，白金汉宫的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在三人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爱德华指尖摩挲着父亲遗留的金怀表，表盖内侧的勇者不避难硌得掌心发烫；乔治站在窗边，望着雾中模糊的王宫轮廓，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窗沿；丘吉尔则坐在扶手椅里，雪茄的烟雾在他眼前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殖民地的电报堆了半尺高。”

爱德华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沙哑，“印度土邦主说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却在附页里问能否能否放宽棉花出口限额；南非总督提了三个矿业法案的修改意见，字里行间都是自治的影子；澳大利亚总理更首接，说乔治五世陛下的时代过去了；而加拿大，是跟美国代表一起进来的”

他苦笑一声，将怀表按在胸口，“父王在世时，他们从不敢这样。

我甚至不敢细看，怕看到独立两个字。”

乔治伸手按住兄长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兄长，不…不是他们敢了，是…是父王走了，他们在等…等你的态…态度。”

乔治转过身，他的声音一向沉稳，此刻却带着难得的暖意：“兄长，父…父王临终前说…说传统不如变通，或许这不…不是坏事。”

他走到爱德华身边，目光落在兄长颤抖的手上：“你在柏…柏林时，总说要…要懂普通人的心…心思。

殖民地的人和…和伦敦的工人、曼彻斯特的…的纺织女工没…没什么不同，他们要的不…不过是被看…看见。

只是以前，你…你把这份敏感用…用在了辛普森夫人身…身上，忽略了更重…重要的人。”

丘吉尔在一旁重重放下雪茄，烟灰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乔治殿下说得轻巧！

信号只有一个：帝国的根基不能动。”

他站起身，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红色的疆域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加拿大己经在跟美国眉来眼去，澳大利亚的议会在讨论国防自主，如果连印度和南非都松了手，日不落帝国就真的要落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被看见的前提是被敬畏！

德国的威廉三世在克虏伯工厂检阅装甲师时，殖民地的那些人正盯着我们的王位交替；赖伐在法国议会鼓吹对德和解时，他们在算脱离英国能多赚多少！”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英国的位置：“陛下，您必须明白，王冠不是靠温情就能戴稳的，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的年月。”

爱德华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起父亲病床前的嘱托，想起那些殖民地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突然攥紧了怀表：“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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