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和宇文纛说的第一句话是宇文纛扶他解手时,宇文纛要帮他解衣,少年梗着脖子怒吼道,“别碰我!”
尿没尿出来,他先哭了,宇文纛张着手臂动弹不得,不知是该离他远些,还是抱一抱他才好。
几日后宇文纛的妻子荆氏带着小儿宇文夔来给他送饭,进了他军帐不见他人,床上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影,登时黑下脸来,“哪来的混小子,上别处玩去。”
裴文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荆氏拧起一双细眉,伸手呵斥,嘴里喊着“去”
。
“去不了。”
裴文喻懒洋洋地回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腿断了。
你扛我出去?”
不久宇文纛回来了,帐外传来两人的争吵声,荆氏的嗓音又尖又利,宇文纛一退再退,十分不解,“……他只是个孩子。”
“你怎么不让夔儿睡在这里?你几日没回城看夔儿了,在这里看着别人的孩子,宇文纛,你好伟大啊!”
“……”
宇文纛有口难辩,“金沙关风沙大,是你不让夔儿待在这儿,怕我照顾不好他……”
“你是照顾不好他,你忙着照顾别人的儿子呢!
怎么,我起早贪黑拉扯夔儿,照顾你宇文家的老母,还成了我的不是?”
宇文纛不善言辞,在她面前只能节节败退,“……那你究竟想如何?”
不多时进来两个小兵,拿着担架把裴文喻扛了出去。
经过宇文纛时他万分歉疚地望着裴文喻,荆氏就抱着幼子在旁虎视眈眈,裴文喻的眼中又闪过仇恨,但他很快偏过头去。
他被转到停放伤员的帐中,周遭许多半死不活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恶臭。
当晚宇文纛来找他,他半跪在裴文喻面前,讨好似的帮他掖了掖被子,“对不住。”
裴文喻看不懂他。
为什么明明宇文纛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在他面前反而宇文纛是更加小心翼翼的那一个。
裴文喻想了很久想明白了。
或许他就像宇文纛捡回来的一条狗,实在太可怜了,宇文纛又是这么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能保护世间所有弱小,于是对他生出一股一往无前的责任感。
哪怕他裴文喻再受一点点委屈,都好像是宇文纛呵护不利的错。
“你快点好起来。”
宇文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起来就能离开这里,回你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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