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咏一叹,那叹息或真情或假意,字字句句犹如烧红的铁线钻入傅岳舟身上每一寸皮肤,直直钻进他心中。
第27章二十七·隆少忠谋肯汝聆
又有人说了:“幸而傅贤侄福大命大,傅总镖总算留了一点血脉在人间。”
旁人附和:“正是,我观傅贤侄虽然受了些伤,但他这样一步一步山路行来,足见心定志坚,加之他原本底子就出类拔萃,不出五年必有所成。”
“不错,或许有机会问尊者位。”
尊者位,乃是江湖上对一代大家的尊重和认可。
江湖上习剑者众,然而只有一位剑尊;刀法好的也有很多,然而只有一位刀尊,旁的兵器亦然。
这一任尊者死了,才有下一任。
还有的,譬如法源寺苦叙方丈,他是这一代的佛尊,两仪门的掌门祁忘风是道尊,而云生海楼历代文武兼修,弟子多有入仕,如今的掌门穆楼主即被称为儒尊。
凡入列尊者位,无一不是成名经年、功法大成的不世高手,而他们现在口口声声却说刚刚过了二十的一位年轻人可问尊者位。
满座的人,无论先前与傅岳舟相不相识、与广陵镖局有没有交情,现下傅岳舟到了他们嘴里都变成了贤侄;无论有没有见过他出手,傅岳舟都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一时间赞誉之声倒比傅岳舟从前十二龙王殿一战成名时还要盛几分。
傅岳舟却知道,这一字一句的溢美之词却好比杀人之剑,附骨之毒。
他心下萧瑟,想到那什么十二龙王也不过是他爹送给他的垫脚石。
他爹…他年少时心无旁骛,师傅也说他肯用功,没有浪费了天资,两个兄长和镖局上下看他都似乎眼含赞许和希冀。
二十载顺风顺水,一朝黄粱梦醒,却是这般局面。
傅岳舟知道,事到如今,他爹必然也不是无辜,为何会接了那本《武林集述》,难道真是与荣升台有过命的交情?纠根结底,只怕与今日汇集于此的江湖人无甚区别。
唯权力故,唯野心故。
说的重些,广陵镖局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可是,无端受牵连的分局兄弟可以这样想,三番五次救了他的温家兄弟可以这样想,莫名其妙被他爹扯进来、陪着一路艰难拼杀的李兄可以这样想,担着风险替他们家召集武林大会的法源寺也可以这样想,全天下人都可以这样想,唯独他傅岳舟不可以。
他能心无旁骛,是他爹给了他心无旁骛的一方天地,岂不闻温兄弟那般人家,还要在自家客栈跑堂打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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