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
林主任转头对陈曦递了个眼色,示意到走廊说话。
两人轻带上门,他才压低声音叮嘱:“等李副科长来了,跟她说橘子现在还不能给凯伊吃。”
他朝病房里偏了偏头,“刚稳定下来,吞咽功能还没恢复,怕呛着。”
陈曦点头应下,又听林主任补充:“让她剥好放旁边就行,闻闻味儿不碍事,还能给凯伊提提劲。”
他想起刚才陈凯伊闻到橘香时,睫毛颤出的那股温柔劲儿,心里忽然敞亮——有些支撑本就不必入口,光是那份念想,就足够了。
走廊的风裹着清晨的凉意溜进来。
陈曦望着病房门的玻璃,隐约看见陈凯伊露在被子外的手,依旧牢牢攥着徽章,像攥着全世界的等待。
窗外天光彻底亮透,晨光穿过icu玻璃,在地面投下狭长光斑。
监护仪的滴答声与陈凯伊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像首缓慢流淌的安魂曲,守护着这间病房里脆弱却坚韧的生命。
“心率稳住了。”
周主任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渐趋平缓的曲线,“效果比用镇静剂还好。”
陈凯伊呼吸渐稳,唯有攥着徽章的手没松分毫。
气音断断续续从氧气管挤出来,不成调,却字字都往“玉姐”
两个字上靠,像风雨里迷途的鸟,认准了唯一的归巢。
陈曦悄悄换了块新纱布,想帮她擦掉掌心渗的血。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轻轻挣开。
那力道微弱得像飘落的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这枚染血的徽章是她与李茗玉的牵绳,多一人触碰,都像在亵渎这份穿越生死的约定。
“让她攥着吧。”
林主任转身向外走,白大褂下摆扫过治疗盘,带起极轻的响动,“通知血库,再备两单位血小板。
等inr降到1.8,我们就……”
话音未落,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撞进每个人的耳膜。
陈凯伊攥着徽章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半掀的眼缝里,光亮骤然亮起,像黑夜里被点燃的灯。
是玉姐的脚步声。
十五年了,哪怕隔着生死线,她也绝不会认错。
玉……
这声气音刚从氧气管缝隙挤出来,就像被掐断的丝线,细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可陈凯伊攥着徽章的指节骤然绷紧,剧烈收缩的力道让指缝间的纱布瞬间被新涌出的血浸透,刺目的红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苍白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半睁的眼缝猛地撑到极致,原本涣散的瞳孔像被砸进一束光,骤然凝聚的光斑死死锁在icu门口,纹丝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急促的喘息,连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陈曦刚要起身,却被陈凯伊骤然绷紧的脊背钉在原地——那是濒死之人爆发出的最后力量,像拉到极致的弓弦,全身神经都朝着一个方向紧绷、聚拢。
“咔哒”
一声轻响,icu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逆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跌撞着闯进来,警服外套还沾着码头的硝烟味,左眉骨贴着纱布,正是李茗玉。
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指节因用力泛白,视线越过围聚的医护人员,精准地撞进陈凯伊的眼睛里。
李茗玉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锁在陈凯伊淌血的手上——那枚徽章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红,像朵开在绝境里的花。
她踉跄着扑到病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疼得倒抽冷气,却顾不上揉,只是颤抖着伸手,又猛地顿在半空,怕碰碎了眼前这缕脆弱的生机。
“凯伊……”
李茗玉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眶瞬间红透,“我来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乱了节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