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悦客来(第2页)
日头偏西时,樱草抱着几个瓷瓶匆匆跑进院子。
她将药罐子搁在石桌上,喘着气道:“姑娘,咱们院里能找着的止血散、金疮膏都在这儿了,您看哪些能给廖嬷嬷使?”
楚明姝从青石阶上站起身,素色裙裾沾着几点暗红血迹。
她扫了眼蜷缩在廊柱下的老妇人——半夏正吃力地搀着廖嬷嬷半边身子,那件灰褐色夹袄已被血渍浸透。
“这伤得请大夫来看。”
楚明姝快步上前,接过半夏手里的力道。
廖嬷嬷浑身发抖,额角新伤叠着旧痕,显然不止挨过一顿打。
樱草忙把药罐拢进包袱皮,“奴婢这就去前头唤人备车。”
“且慢。”
楚明姝突然拽住樱草衣袖,余光瞥见墙根闪过半片藏蓝衣角,“你亲自驾车,从后巷绕出去。”
廊下风灯忽明忽暗,照得廖嬷嬷惨白的脸愈发灰败。
她哆嗦着往柱子上靠:“使不得...老奴这戴罪之身,出不得侯府。”
“嬷嬷当真要等死?”
楚明姝压低嗓子贴在她耳边,声音里淬着冰碴。
这话让廖嬷嬷浑身一颤。
昨儿楚明钰带着四个粗使婆子将她掳走,那镶金护甲生生剜进她手臂,逼她认下狸猫换太子的罪名。
车轮碾过青砖的轱辘声由远及近。
楚明姝朝半夏使个眼色,两人架起廖嬷嬷便往外走。
守门的小厮见是大小姐要出门,都没细看就开了角门——侯爷夫人此刻还在正院审问奶娘,真假千金的风声尚未传开。
马车颠簸着驶过朱雀大街。
樱草在外头甩着鞭子,车帘缝隙里漏进几缕残阳。
廖嬷嬷缩在角落,指甲抠着车壁雕花,喃喃自语:“姑娘这是害老奴罪上加罪。”
“嬷嬷以为留在侯府就能活命?楚明钰的手段,你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
楚明姝冷笑,伸手撩开她额前乱发。
老妇人突然捂住耳朵尖叫:“别说了!
那黑心肝的...她根本不是人!”
“昨儿她扎了你十七针。”
楚明姝掰开她颤抖的手指,“右耳后两针,左肩三针,剩下的全在腰眼上——嬷嬷可还记得当时怎么求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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