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无法言说的愧疚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不是因为酒精，而是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剧烈情感。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充满了痛苦的嘶哑声响。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语言，都象是被那股巨大的悲伤，给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我手中那张照片，抢了过去！

他的另一只手，抓起了桌上那个早已被我们喝得见了底的瓦罐酒瓶，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嘴，仰起头，将里面那最后剩下的一点烈酒，疯狂地、一滴不剩地，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地流淌下来，打湿了他胸前那件早已破旧的对襟衫，也混杂着一些，从他那通红的眼框里，不断渗出的、滚烫的液体。

那，是酒，也是泪。

“咚！”

他将那个空了的酒瓶，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低下头，用那双因为充血和泪水，而变得无比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张，早已被他捏得变了形的黑白照片。

他伸出那只同样在剧烈颤斗的、粗糙的手指，缓缓地落在了照片上，那个穿着花衬衫、笑得无比璨烂、意气风发的年轻的自己脸上。

“阿安”

他终于，开了口。

声音，却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中气十足的嗓音。

那是一种，被无尽的悔恨和酒精，反复浸泡、碾磨之后，才会有的、破碎不堪的、如同梦呓般的痛苦呢喃。

“我对唔住你老豆我对唔住你老豆啊”

他就象一个魔怔了的、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的疯子，指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又指了指照片上那个抱着我的、英俊的父亲，眼神涣散，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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