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救灾七(第3页)
还好,到地面时,地震波停止了。
我手上紧紧握着手机,实习生,人生第一台手机,是山寨机,可就这个,比好多人还强一些,因为当时有一些人用‘小灵通’。
我打开手机,想给父母拨过个电话,问问他们怎么样了,县城街道有固定电话,打到那里可以叫父母来接,可号码根本拨不出去,因为通信的网络已经崩溃了。
旁边类似我打不出电话的,大有人在,越拨电话越不通。
不知谁在说,‘电话打不通,短信可以通’,可我父母没有用上手机,无法短信。
正在着急和混乱,又一轮地震波过来,大地颤抖,街面起伏,像海上的波浪,停着的小汽车,被掀了起来…….大家觉得在街道的空旷处并不安全,两边的楼房垮下来,足以压死人,又往城边的河岸跑,那边没有什么高楼。”
“地震波真是波浪一样?”
“是。
一个震级的能量差32倍。
汶川大地震8级,这次7.6级,震级相关不远,损害肯定严重,好多地方道路、通信、电力中断,情况没有汇上来……领导,汶川大地震的时候,您在干啥呢?”
志成本想说,从那以后,贵西人及时行乐、追求安逸的念头更多了,地震改变了一些人,但又想到,在这失眠的深夜里,不能光顾着自己过嘴瘾。
魏玉辰说:“那天是周一,我在北方出差,跟着集团领导。
离震中比你远多了,感觉不强烈,听到人说大地震,核实信息报给领导,领导决定立马去震中指挥救灾,我立即找各种渠道,最快速度送他到了震区现场。”
“哦。
我后来留在江南抢险,集团领导慰问震区员工,知道的。”
“说起来,汶川大地震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魏玉辰躺在座椅里,久久没有讲话,隔了好久才说道:“我读研究生,同宿舍有一个同学,姓马,十分要好,无话不谈,我和夫人崔老师是他撮合的,可见我们之间的交情不浅。
毕业时,我留京,他回了震区的老家,在市政府工作。
汶川大地震那年的五月一日,老马到北京跑项目,五一节出差不休息,说顺道邀同学假期里聚聚。
我们参加工作,比你早不了几年,年轻人之间,话题很多。
但我心里有点怪他工作热情过高,假期都不‘熄火’——‘熄火’是贵西话,而且又没有事前预约,于是讲来日方长,婉拒了他。
这是我同老马最后一次电话,竟成永诀。”
“怎么啦?”
“地震后安排好领导的行程,一连串的忙乱。
直到一个星期以后,才想起老马在震区,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后来了解到,地震当日,震区的市政府在县里搞培训,他是中午从市里跑到县里的,被压在倒塌的大楼里。”
志成听着,沉默。
魏玉辰说道:“后来工作原因,两次去了震中。
罹难处,老马的名字,冰冷的墓碑,乱长的野草,盛开的黄花,冷清的山风,天人相隔,原本他也应有活着的快乐。
在老马的名字面前,无人不泪目。
其实老马罹难时并不老,如果活到今天,勉强可以称作老马。
人们总把幸福解读为‘有’,有钱、有权、钱房、有车,但幸福其实是‘无’,无忧无虑,无病无祸。”
“逝者安息,生者前行。”
志成劝慰说。
“无情未必真豪杰。
总部领导问我,想到哪个省,我便选了贵西,因为心中有个结。”
“您是一位有情有义的领导,魏总。”
志成真诚地说,不带一丝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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