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孟大人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笑呵呵道:“状元郎、榜眼、探花三位,不知谁先来?”
大雁塔题诗都是由来已久的环节,就算打马游街和琼林宴根据天子心意会省掉,但题诗不会少。
而且这题诗之后还会印成诗集,在全天下读书人中流传,其中优秀的还会刻在大雁塔前的石碑上,供国子监学子和天下读书人瞻仰。
对于苦读诗书十数载的学子们来说,所作诗能够刻在大雁塔碑上,还能流传天下,那简直是莫大的荣耀,更是毕生向往。
因而只要是高中的学子,都会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能作出一首能够流芳百世的诗,更有甚者,会提前许久便将诗准备好。
当然其中这些人不包括林琅。
三年前他也和这些读书人一般,认为作诗能够流传天下,那是多大的荣耀,后来当场所作的诗,的确也受到了众人交口称赞。
那一天,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结果飘得有多高,摔得便有多惨。
如今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虚名罢了——
他不怎么来劲,但范仲、陆季两人自还是激动得很。
尤其是陆季,年纪小,性子跳脱些,当先道:“那小生便先献丑了。”
说着拿起毛笔,在大雁塔下的大书案前提笔挥就道:“千载诗书尽风尘,其中万般不由人。
大雁塔前题名在,四时风雨皆若春。
(注1)”
在场学子尽皆拍掌叫好。
孟大人道:“陆探花之诗充满豁达和乐观,不错不错——”
范仲也跟着作了一首:“丹墀对策三千字,金榜题名五色春。
所愿堂堂尽忠孝,毋劳滚滚役风尘。
(注2)”
众人又是一阵鼓掌叫好,几位年纪大些的官员也不禁摸着胡须暗暗点头。
轮到林琅,他也不再推辞,拿起毛笔一蹴而就,“江湖万里是非惹,人生何处不萧瑟。”
一手风流俊逸的行草一出来,众人便赞叹不已。
“万般多是无心处,何妨醉酒亦当歌。
(注3)”
众人有些愣怔,有人道好诗,大气豪迈——也有人道这诗好虽好,可和今日金榜题名有甚关系啊?还有人暗暗道,这诗听起来甚至莫名有些悲凉之意,今日可是林状元被点为状元的日子,所作之诗怎没有丁点喜庆之意呢——
孟大人一时有些为难,转而向天子请示道:“陛下,您看这?”
皇帝瞅了这老狐狸一眼,道:“谁说今日题诗就一定要与金榜题名相关了,朕看状元郎这诗便很不错,是今天当之无愧的魁首,也就比子陌以前所作逊色一点罢了——榜眼与探花所作之诗也尚可,都刻在大雁塔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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