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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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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身后伸来一只手,只见一截洇蓝的广袖中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在风里截住了那张画。

作者有话说:

“人生不能太过圆满,求而不得未必是遗憾。”

第60章云胡不喜

我非常惊讶。

画卷之中的人,虽则装束不同,气质也略有出入,但那身形、样貌、眉目确凿是庄珩无疑——原来那这松树念念不忘的“神君”

竟就是庄子虞?

我与这棵常青松确实同命相怜,且同命相怜到了啼笑皆非的地步。

看来不仅人间太小,要叫冤家路窄,天界也太小,竟叫两条可怜虫在此相逢。

相逢还不够,罪魁祸首还要来凑热闹。

我看着庄子虞,他截去了画,长臂一展,画卷便在手中展开了。

他头顶便是那棵在风里簌簌摇颤的青松树。

我望着眼前这一幕,生出一种物伤其类的感慨来——这人无知无觉地站在那里,大概既不知道头顶的松树对他有意,也不知道咫尺之外的我对他有意。

真是造化弄人。

庄珩看了一阵,便将画卷收拢,评价了一句:“画得不错。”

我没应声,默默看着那棵松树,等着他自己来认领这句夸赞。

谁知那松树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怎么了,只是在风中不住地抖,一个字也不肯说。

如此等了一阵,我便有些恨铁不成钢。

或是我深知自己也不敢开这口,便希望有人能替我说出那句话来,好叫我亲眼见一见那结局,了了那点生生不息的残念。

可叹这常青松不仅与我同命相怜,连怂也怂得与我如出一辙。

我叹了口气,庄子虞已回过身来,将画轴重新合上递还给我。

我没有接,说:“这不是我的。”

庄珩说:“我知道。”

他知道?

我听得一怔,抬眼去看他。

但目光触及他视线后却又不敢久留,飘忽地移了开去。

并非是我心境有变,而是眼前这个庄珩实在与从前大为不同了。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他回到天界换了这身装束以后看起来很不得了。

他从前那身灰绿的衫子可有可无、温温吞吞的,现今这一身一穿上,身上是深透的蓝,面上是明晰的白,好像深山野岭、冬湖落雪,浑身上下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冷寂。

但我心里却又怪异地觉得熟悉、亲近,仿佛人间数日全不作数,我此刻才真正与他重逢了。

见我不说话,庄珩又淡然道:“我曾在此地逗留过一阵时日,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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