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庄珩正将一小口白米饭夹到嘴里去,细细咀嚼咽下后方抬目来看我:“我说的不是你。”
我:“除了我还有别人么?”
庄珩说:“有。”
我四下一看,老板娘母子在对面厨灶边惊惶不定地打量他,店堂内除了我和他哪还有别人?
我说:“哪儿呢?”
话音刚落,门口的石板路上忽而远远地传来一串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门前,是一匹趾高气昂的大青驴载着一个青黑道袍的小道士,一人一驴招招摇摇地从门口晃过去。
不知怎么,看到那道士,我一点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问:“是他?”
庄珩正夹了一根红苋菜,尝了一口,又搁回到面前的小碟子里。
我瞧着他碟子里堆起来菜蔬,都是他尝过一口不愿再吃的东西,眉毛尖抽了抽,老大不爽快说:“庄子虞你吃什么山珍海味长大的?有这么难以下咽么?”
他上辈子家贫,也就是青菜白粥度日啊,怎么吃苦的日子全忘了?
我说:“这些菜全是你点的,全得吃完。
这要是在我爹那,浪费粮食把你腿打折知不知道?”
庄珩听得略一怔,看向我。
我也有些愣了——一来我年少时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便总爱拿我爹出来夸耀,但这话便是活着时我也得有十年未讲了;二来,这句话我从前也对庄珩说过。
是他在侯府养病那时日,人虽醒了,却被一场大病耗得精瘦,我娘得知我有这么个同窗后十分心疼,便叫人好生照料,每日都要备上进补汤药。
我爹娘性情相似,对外人慷慨,自己却很节省,庄珩吃得不多,余下大半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塞进了我的肚子。
日复一日,终于我吃得腻烦了,觉得自己当真捡了个大麻烦回来。
有一日我冲到庄珩房里。
庄珩面前正摆着一小碗汤,只喝了一半。
谁知他看到我愣了愣,还说:“兰徴兄,气色不错。”
拐弯抹角说我胖了呢。
我哼哼冷笑,招手叫人将厨房炖的那一锅汤都端进来,往他跟前一放,说:“都是给你炖的。
喝罢。”
庄珩面露难色。
我抬手帮他往碗里盛汤,手上溅了汤水,还用嘴唇含了舔掉,故意说:“这汤我娘熬了半天呢。
一丁点儿都别浪费。”
他端着碗踟蹰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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