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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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演的是《木兰从军》和《昭君出塞》。
这些戏,她都烂熟于心。
纵是心情阴郁,纵是倦意深深,但只一登台,一踩锣鼓点子,她便情不自禁进入戏中,随她笑随她哭随她英姿飒爽随她呼天抢地。
台上的她,总是那么鲜艳夺目,光彩照人。
人们已然习惯,只要看到她在台上,心情便振奋便愉悦。
刚演完一折,正休息着,周元坤过来说今天他要请宵夜,还说让人把林上花接出来,一起坐坐,说说小话。
水上灯正回应着,突然有一花童送鲜花而来。
水上灯说,是一个哥哥送给你的吗?花童说,不是,是一个戴帽子的叔叔,他让我交给你一封信。
水上灯拆看信,见字便知是陈仁厚,不觉激动。
信说,亲爱的水滴: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我下山了。
因为我人出了尘世,心却仍在其间。
自你那天下了山,我的魂也下了山,它无法安定在山间。
所以我只能还俗。
但是我却没有勇气面对你。
我失去了享受生活的勇气。
因我的眼前时时会出现那些因我而死的亲人的面孔。
今天我之活着,是别人的命换来的。
所以,值此内战激烈之时,我将奔赴前线。
我希望我能战死疆场,这样,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归宿。
刚才看到了台上的你,我已满足。
你依然明艳照人。
只需要把我忘记,你就会获得你想要的所有幸福。
永别了,水滴。
就算是死了,也是爱着你的仁厚。
水上灯读罢满面泪水,她不顾戏装在身,一直跑到后台通向街上的门口。
满街的路灯昏暗地亮着。
眼界的尽头,一个人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朦胧的暗夜。
水上灯觉得自己的心顷刻间破碎成沙砾。
她知道她永远都修复不了它,永远都不能让它完整,永远都无法令它有正常的律动,而快乐和幸福也因之而永远远离了她。
陈仁厚走了,从此他们音讯两断。
他们连面都没有见上,连手都没有拉一下,连最后告别的话语都没有说,就这样,他消失在夜晚的街路上,也消失在她的人生之中。
怀着莫大的痛苦和失落,水上灯继续演戏。
余天啸说过,做戏子的,只要挂了牌,卖了票,除非睡在床上起不来,但凡能起来,就得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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