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
伙计沏上了茶。
水上灯从容地喝了几口,连称好茶。
水文说,那就常来喝吧。
水上灯说,嫁人后,出门随夫,他去哪里喝茶,我便去哪里。
水文说,你不要太天真,以我对张晋生这种人的了解,他在老家不可能没有家室。
水上灯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我的婚姻与你无关。
你家里放着老婆孩子,回去多操心他们。
水文脸色变得煞白,他说你居然敢对着我磕桌子。
你以为我喜欢你就可以由你呵斥?你不把我放在眼里绝不会有好下场。
水上灯说,你们水家人个个都威胁过我,你原是惟独一个对我尚有几分客气的,现在你也终于露真相了。
好吧。
你们全家都上吧,你看我怕不怕!
水上灯说罢拂袖而去。
水上灯的婚礼办得简简单单。
张晋生说,日本人到处都是,弄得热闹,遭人嫉妒,不如悄悄地办。
玫瑰红作为娘家人参加了婚礼。
玫瑰红虽然是打扮俏丽,脸上的粉涂得比墙粉更厚,但却挡不住她的憔悴苍老,甚至她的神情亦木然呆滞。
只是嘴上依然带着玫瑰刺。
玫瑰红说,我看到水滴就像看到了我的过去,而我的现在也就是水滴的将来。
水上灯却笑了笑,说玫瑰有刺,终要凋谢,水上的灯却是航标灯,就算光照不大的时候,也总是有光。
玫瑰红说,鬼火一样,那也叫光吗?船看见那光绕着走,行船走水人人都晓得,靠近那个光就有危险。
水上灯说,就是独自闪亮,也比凋谢而变成泥土要好。
便有客人笑,听你们这两大名角说话,倒像是看演戏听对白一样。
张晋生便赶紧说,可不是,我天天看她们演戏哩。
夜晚,看着窗外星星闪闪的灯光,水上灯心有痛感。
这个痛处只属于陈仁厚,水上灯想,你一句话不说,就跑得没有人影,你又凭什么呆在我心里不走掉?你走吧,从我心里走吧,永远不要进来。
水上灯突然就泪流满面。
早上起来,张晋生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她,说你不是第一次?水上灯哀伤地笑了笑,说我在江湖班子跑戏时,被人强奸过,那个人七十岁了,你想要听我说那些过去的事吗?
水上灯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悲伤和痛楚惊住了张晋生,他伏下身,抱住水上灯,温柔地抚摸着她,然后说,对不起,水儿,我是个很俗的男人。
如果我的话伤了你,你就狠狠地打我吧。
水上灯的眼泪流在张晋生的胳膊上。
但她知道,这泪水,并非只是为她十四岁的凌辱,而更是为了她心里的另一个人。
有一天,张晋生又说有一批丝绸的货需要去核实一下,要出差。
天气十分好,水上灯便穿了衣裙准备下去走走。
走出公寓,踏上马路,突然水文从对面斜插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