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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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夜里睡觉时,杨彩云却又会时时长叹。
说江湖险恶,旦角若是在台上眼娇手媚,把戏演得好看了,难保不会夜夜恶梦相伴。
水上灯说,为什么?杨彩云说,若有乡绅点了你的戏班去演大戏,班主为了钱会让旦角前去伺候,那时候,你的身子是否能保有清白,就全靠运气了。
水上灯说,我才不会理那些臭男人哩。
杨彩云说,你还没破瓜吧?水上灯不解其意,说什么破瓜?杨彩云便长叹着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一整个秋天,洪顺班都在闲停中度过。
几出大戏都排得烂熟。
连那些十年九不唱的戏,也都过了一道,以应对戏夫子找茬儿时忽然点到。
不知觉间,风变得冷冷,早上起来练功,寒气直逼骨头。
戏班的武生很喜欢水上灯,常拖着水上灯要教她几个招数。
水上灯便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先练习一番武戏动作,然后再去练文戏。
班主杨小棍却越来越烦躁。
管事老木负责卖戏,也急得上火,两个嘴角成天烂着,乍望去,嘴巴都比旁人宽了半寸。
冬天里农闲,在往日便到了戏班最忙的时候,这年却如此清冷。
倘若没有薪钱支付大家回家过年,洪顺戏班明春是否散班都难说。
心烦的杨小棍喝罢酒就拎着他的皮带逛。
哪里不顺眼,便抽哪里。
抽得班里人个个心惊胆颤。
有一天喝酒时,不知哪个长嘴的说,记得玫瑰红骂过水上灯,她跟了哪个,哪个就倒霉。
洪顺班现在这个样子,莫非是这个霉星跟着的缘故?杨小棍一听,觉得有理。
喝完酒便拎着皮带将水上灯暴打了一顿。
水上灯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不知为了什么。
她大声说,为什么打我?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杨小棍说,打你不需要理。
你再犟嘴,还要打得狠。
晚上杨彩云为她搽药时,说江湖上的日子不是过,而是熬。
你的日子还长得很。
要学会保自己。
跟班主,第一要紧的就是,不要顶嘴。
水上灯挨过打的第二天,管事老木气喘吁吁回来报喜:皂市镇大户刘大锁家老爷子七十大寿,要搭台演大戏。
刘家老二老三,一个在京城做官,一个在汉口做生意,全都一身富贵地回来了。
刘老二喜欢听《武十回》,刘老三喜欢听《宋十回》,老爷子却要听《包公案》。
老爷子年轻时被冤偷窃,结果捕快押他去衙门路上,见一村庄正演《包公案》,便站下来看。
第二日,捕快便将真正的窃贼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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