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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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大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厉声道,人家命都没了,尸身躺在街上,血流一地,你还想红?苦主的老婆没了男人,孩子没有父亲,你还想红?就算警察不抓你,人家苦主的儿孙还不剁你成肉酱?你丢下这个烂屁股,我还不晓得要掏多少银钱才能揩得干净哩!你还只记得红?
红喜人哭得说不出话来,便跪下来给陈一大磕了一个响头。
陈一大冷冷地看着他,片刻又说,万不可在外说是我托人带你逃的。
班里的弟兄们还要在汉口混饭吃。
你若卖了我,大家的饭碗也都得砸。
苦主是刘汉宗的亲戚,这你也晓得。
他们刘家我们惹不起。
红喜人哽咽道,我知道。
班主是在救我。
今生今世,我绝对不会出卖班主。
如果有朝一日,我红喜人发迹了,定会报班主的大恩,
船开的时候,陈一大站在暗黑的江边,看着小火轮离开。
他有点难过。
红喜人七岁跟他走江湖,十几年都在眼边转悠。
他心知红喜人是那种得意就嚣张,遇事就瘫腔④的人,但毕竟也像儿子一样跟了他多年,就算有毛病也还是深情难舍。
刘家在汉口的地位,陈一大很清楚。
“仁义大爷”
刘汉宗虽然既非青帮,亦非洪帮,但却是武汉稽查处处长,比青洪帮更有权势和霸气。
陈一大的杂耍班子除非将来不进汉口,倘要还想在此立足,他必须登门谢罪。
水成旺死于非命,是大凶之死。
水家为他做七天道场。
以白布搭成的布棚,从水家大门,一个挨着一个,一直拉到大马路。
门前的空地上,用椅子摞成塔状,搭成“刀山火海”
。
做法事的老道士,将串在剑上的纸钱点燃,猛然扬手挥剑,将纸钱抛向空中。
飞舞的纸张烧得像火球一样,随风飘散,然后落下。
老道士便在这落下的火球中,舞动宝剑,喃喃念咒。
院子里,又有和尚分成六排,盘腿席地而坐,嘴里不停念经,为水成旺超度。
黄昏时节,身着白麻的水家大小十几人,在道士的引领下一趟又一趟地爬刀山过火海。
院里院外,呜咽的哭泣几乎没有停止过。
陈一大带了徒弟红笑人、红乐人两个,捧着厚礼,前去吊唁。
水家的亲戚闻知此人即是凶手的班主,轰然围上。
这阵势让陈一大有些腿软。
他战战兢兢走进水成旺的灵堂,在水成旺的遗像前不停地磕头,心想,水老板,这不关我的事,你若有灵,就显一下。
你保佑了我,我心里一定年年念你的好。
陈一大磕完头,想跟水家人表示一下歉意,却见灵堂外闹哄哄有一堆围观者,却无一个水家的人。
陈一大正不知如何是好,佣人山子过来拉了他一下,说请留步,我家大少爷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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