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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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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新野城从外面看很大,但是进来了之后却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空旷,人并不多,而且没有凡人,一路的往添香阁而去,师哲坐在马上,看到的都是那神气圆满的,要筑就道基或者神基的。

师哲知道,筑道基,鼓浪山的热,不是寻常的燥热,而是像一锅熬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老药汤,浓稠、滞重、无声无息地渗进石缝、苔衣、枯枝与未散尽的雾气里。

石岳坐在半山腰那块被磨得发亮的青石上,手中掐着一枚龟甲,指腹反复摩挲着甲面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痕——那是昨日子时,他卜问“师哲何在”

时,龟甲自行崩开的纹路。

裂痕歪斜,不循八卦,不合河洛,更无爻辞可解,只像一道被谁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伤。

他没再卜第二次。

山风拂过耳际,却带不来一丝凉意,反而卷起几片焦黄蜷曲的蕨叶,打着旋儿落在龟甲上。

石岳抬眼望向玄妙观方向。

观门紧闭,檐角铜铃垂坠不动,连最喜聒噪的乌鸦也不见踪影。

整座上顿渡,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按入深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忽然想起师哲初来时,站在观门前那棵老槐下,仰头看枝桠间悬着的一串纸鸢。

纸鸢是青鳞亲手糊的,竹骨轻韧,绢面绘着阴阳鱼首尾相衔。

风一起,纸鸢便悠悠打转,影子在青石阶上晃动,像一条游动的小蛇。

那时师哲说:“这影子会动,是因为风在推它;可风从哪儿来?又往哪儿去?若风停了,影子还在不在?”

——石岳当时只当是尸怪初通灵智,言语稚拙,如今想来,那一问,竟似早窥见了今日之局:风未停,只是换了方向;影子未散,只是沉入更深的暗处。

他指尖一松,龟甲滑落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此时,山径尽头浮起一点微光。

不是火光,亦非月华,而是一种极淡、极冷的银白,如霜凝于刃锋,似雪覆于蛛网。

那光缓缓移近,不照人影,不暖肌肤,只将所经之处的草叶、碎石、树皮映得轮廓锐利,仿佛一切都被削薄了一层,显出内里森然的骨相。

石岳霍然起身,手已按在腰间短斧柄上。

光晕之中,走出一人。

那人披着一件灰褐粗麻斗篷,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一截下颌线条冷硬如凿。

他赤足,脚踝纤细,却覆着一层细密银鳞,在微光下泛出水底寒铁般的色泽。

最奇的是他肩头,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形如幼貂,双眼却是两粒幽绿萤火,无声翕张,仿佛在吞吐着周遭稀薄的灵气。

石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双眼睛——三年前伏魔山阴煞涧崩裂,黑水倒灌,数百妖物化作脓血,唯有一只黑貂自溃烂尸堆里爬出,口衔半枚残破的玉珏,一路拖着血线,撞开玄妙观的门,将玉珏滚至师哲榻前,而后仰天嘶鸣三声,焚身成烬,只余一缕青烟盘绕梁柱不去。

那烟中,便有如此刻一般幽绿的两点微光。

“你……”

石岳声音干涩,“你是那貂的……”

“余魄。”

斗篷人开口,嗓音竟如玉石相击,清越中带着久未启唇的滞涩,“非魂,非鬼,非妖,亦非人。

是它死前最后一念所凝,是它未燃尽的骨,未散净的毒,未咽下的恨。”

他抬起手,斗篷滑落半截,露出小臂——皮肤之下,无数细如银针的丝线正缓缓游走,时而聚成扭曲的符文,时而散作星点寒芒,最终尽数汇向腕间一道暗红旧疤。

那疤形如半枚残月,边缘却生着细密锯齿,仿佛被什么活物啃噬过。

“它死时,看见了。”

余魄说,绿瞳幽幽映着石岳惊疑的脸,“看见伏魔山后山,九嶷峰底,有一道裂隙。

裂隙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吃’。”

石岳心头一震:“吃?”

“吃掉雷劫的云,吃掉祭坛的香,吃掉渡劫者丹田里最后一口真元,吃掉观想图上东皇太一眉心的金焰,吃掉月母常羲裙裾上的霜华……”

余魄声音渐低,那黑貂忽地跃起,一口咬住他耳垂,尖牙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沁出,竟在半空凝而不落,化作一颗微小的、急速旋转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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