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河畔决绝(第2页)
她一步一步,机械地走向河水。
冰冷的河水没过她的脚踝,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皮肤。
她打了个剧烈的哆嗦,却没有停下。
水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每向前一步,都需要莫大的、或者说,是彻底的绝望在推动着她。
河水浸湿了她的裤腿,沉重地贴在皮肤上,阻力越来越大。
(内心独白)
“冷……好冷……”
“妈妈……小浩……”
“再见……对不起……”
当河水漫到腰部时,那股强大的、冰冷的包裹力和浮力让她停顿了一下。
她深深地、贪婪地吸了最后一口气——那空气也是冰冷的,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刺痛了她的肺部。
然后,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向前一扑!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在寂静萧索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像一声绝望的闷雷,击碎了河面的平静。
冰冷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头顶,疯狂地、粗暴地灌入她的口、鼻、耳!
那是一种霸道至极的、窒息性的冰冷,像无数根冰针瞬间扎进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剥夺她体内仅存的一丝体温。
冰冷的刺激让她心脏骤缩,肺部本能地想要呼吸,吸入的却只有更多冰冷刺骨的河水,带来剧烈的灼痛和窒息感。
沉重的棉衣吸饱了水,变成铅块一样,拽着她不可抗拒地向幽暗的河底沉去。
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手臂胡乱地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但只有滑腻冰冷的水流从指缝间无情地溜走。
绝望的求生欲让她蹬踏双腿,却只是徒劳地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光线迅速在头顶消失,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冰冷、窒息、沉重的压力包裹着她,耳边只有水流沉闷的轰鸣和自己心脏最后疯狂的、逐渐微弱的擂动……
……
与此同时,下游不远处,一条老旧的小渔船正在趁着最后一点天光收网。
船头挂着一盏防风的马灯,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投下昏黄微弱、不断晃动的光晕,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
船上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打鱼人,郑老憨。
他皮肤黝黑粗糙得像老树皮,穿着厚重的胶皮裤,正嘟囔着今天收获不佳,网里尽是些小鱼小虾。
他的老伴,郑大娘,正坐在船尾,就着马灯的光亮,费力地整理着纠缠的渔网。
“唉,这鬼天气,水又冷,鱼都不上网…”
郑老憨叹了口气,准备起锚回家,喝口烧酒暖暖身子。
就在这时,郑大娘猛地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努力看向上游昏暗的水面,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惊慌:“老憨!
你看!
那是不是个啥东西?好像…好像是个黑乎乎的包袱?不对…好像在动…像是…像是个人?!”
郑老憨心里一惊,顺着他老伴指的方向,眯起昏花的老眼望去。
只见昏暗湍急的水流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深色的影子在沉浮,偶尔被水流带起,露出一片疑似衣角的轮廓,挣扎的势头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坏了!
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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