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离别(第2页)
直到走进外婆家院子,看到满堂缟素,苏棠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灵堂里,杜若跪在灵床旁,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杜瑜的眼睛肿得像桃子,杜军剃了光头,披麻戴孝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友。
“去给你外婆磕个头。”
老苏推了推苏棠的肩膀。
八岁的苏棠跪在灵前,呆呆地看着灵床上的遗体。
他们给外婆穿上了彩色的寿衣和绣花寿鞋,身上盖了一层白布,双脚被麻绳捆了起来。
苏棠机械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被安排跪在杜若身边。
“妈…”
苏棠小声叫道,但杜若仿佛没听见,她双目无神,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和母亲做最后的告别。
杜若的姑姑过来劝她:“阿若,你都跪了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杜若摇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灵棚上,像是上天也在哭泣。
夜深了,吊唁的亲友陆续离开。
苏棠的膝盖已经痛得没了知觉,但她不敢动,怕打扰到沉浸在悲痛中的母亲。
盯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苏棠恍惚觉得,外婆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像往常一样笑着叫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给她。
但外婆再也不会醒来了。
第二天盖棺时,杜瑜突然扑到棺木上嚎啕大哭,几个长辈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开。
当男人们开始钉棺时,那“咚咚”
的声响像锤子一样砸在苏棠心上。
棺材被抬了出去,苏棠看到妈妈端着外婆的遗像跨出门槛,面色灰白;小姨哭得肝肠寸断;还有好多人,好多哭声,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苏棠回过神来,看到堂屋里只剩外公,他高大的身躯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他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苏棠,伏案痛哭,像呜咽低泣的野兽。
苏棠从未听过这样的哭声,它不像女人们那样宣泄,而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悲鸣。
外婆下葬后,雨连续下了一周。
杜若说,这是老天爷在为一个好人的离世而哭泣。
苏棠不懂这些,她只知道,杜家最疼爱她的外婆,永远地睡在了杜家沟后山的那片坟地里。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苏棠已经三年级了。
这天,朱老师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上周的英语竞赛成绩出来了,”
她环视教室,“我们班有三位同学获奖。”
苏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的一个小凹坑。
她并不期待什么,英语这门课她开蒙比较晚,如果不是朱老师坚持鼓励她开口,估计她到现在连“pecl”
都不会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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