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学医往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消毒水味也掩盖不住韩毅话语间弥漫出的血腥与硝烟。

他嘴角那抹弧度，一半是冷峭的讥讽，一半是沉重的认命：“这条路不是我选的，我哪有选择的权利。

是老头子说，队伍里不缺扛枪的、不缺发号的。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不如去学点真本事，给队伍里的人多挣几条活路回来。”

“按你的年龄推算，你学医的时候年纪应该不大，你是怎么练就这身技术的？”

“怎么练出来的？”

韩毅喃喃地重复着问题，目光穿透眼前的院长，仿佛看到了某个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很简单，从战场上背尸体开始。

跟着队里的鬼手医官，一具一具解剖。

我解剖的人当中，有战场上以命相搏的敌人，有被无辜炸死的平民，甚至是队里前一天还拍着我肩膀，和我分一碗酒、啃一条肉干的叔叔。

真要说起数量，我解剖过的人，只怕比一个解剖教研室一个世纪用过的标本还多。”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

庞院长仿佛能闻到随着话语翻涌而至的陈腐血腥气。

“你当时多大？”

韩毅收回视线，看着院长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五岁吧，具体我记不太清了。”

“五岁！”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答案的时候，庞院长还是忍不住失声惊呼，“你那时候连解剖刀都拿不稳吧，怎么搬得动那么重的尸体？”

“拜托，背尸就是个名词，又不是真的把尸体背在身后带回去。

与其说是背尸，不如说是捡尸更贴切。

老头子说了，学医先得把胆气磨出来。

他就专门挑那些，被炮火撕扯得西分五裂、面目全非的，连亲妈都认不出的肉块和脏器，让我去收拾。

拆解清楚，等解剖完再一起埋了。

真正让我上手解剖的，是队里的叔叔们带回来的那些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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