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留院

手术室厚重的门紧闭着，顶端那盏刺目的“抢救中”

红灯，如同悬在人心头的血色倒计时，一下下灼烧着走廊里的焦急。

门外，冰冷的空气凝滞。

李盛医生的母亲瘫坐在金属长椅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那张递到眼前的“病危通知书”

，仿佛千斤重担，压得她抬不起手，更握不住笔。

骤然袭来的噩耗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若不是儿媳在一旁死死托住她瘦削的肩膀，她恐怕早己滑落尘埃。

老人浑浊的泪无声地淌下，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沟壑。

李盛的妻子，艰难地接过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在那一叠意味着生死抉择的“知情同意书”

上，颤抖地签下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心尖上。

签罢，她目送那位面色凝重的医生匆匆消失在手术门后，那扇门合拢的轻响，仿佛隔断了两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咽下喉咙间的哽咽，强自镇定地扶着婆婆的肩膀：“妈…振作点…李盛还在里面…我们不能…不能先垮了…”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我忍不住…我的盛儿救了那么多的人！

怎么…怎么就轮到他要偿命了？那挨千刀的，他儿子死了…干我家盛儿什么事啊！”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字字泣血。

儿媳妇张了张嘴，看着婆婆锥心刺骨的模样，万语千言堵在胸口，化作无声的泪水决堤而出，滚烫地砸在地上。

时间仿佛被胶水粘住。

进出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白大褂的下摆掠过地面，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弥漫不散。

每一扇门的开合都牵动着门外人的心弦，可得到的回应永远是摇头，是“还在抢救”

、“再等等”

。

无望的煎熬像钝刀子，一下下凌迟着家属的心。

九个小时后，终于，那盏象征着悬命一线的红灯，“啪”

地一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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