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鲁肃病逝襄樊战端
建安二十二年的冬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建业城的梧桐叶被卷得漫天飞舞,像无数封写不完的信,终究要落在尘土里。
鲁肃躺在府邸的病榻上,呼吸己如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碎的咳喘,锦被下的手枯瘦如柴,却仍紧紧攥着一卷兵书——那是他年轻时随周瑜平定江东时,公瑾亲手赠予的《孙子》,边角早己磨得发白。
“子敬兄”
孙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亲自守在榻前,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朝露。
窗外的寒鸦叫了两声,他下意识地拢了拢鲁肃的被角,“太医说,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鲁肃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映出孙权焦灼的脸。
他想笑,嘴角却只牵起一丝微弱的弧度:“主公臣自己的身子,臣清楚。”
他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荆州的事不能再拖了。”
孙权的心猛地一沉。
自赤壁之战后,鲁肃力主联刘抗曹,一手促成孙刘联盟,可这两年关羽在荆州日益骄纵,屡次以“暂借”
为由拒还南郡,甚至在湘水划界时,若非鲁肃单刀赴会据理力争,恐怕连长沙、桂阳二郡都要被蜀汉强占。
如今鲁肃病重,谁能接过这副担子?
“臣举荐一人”
鲁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吕蒙吕子明,可担此任。”
孙权一怔。
吕蒙是行伍出身,早年只知冲锋陷阵,虽然后来在他劝说下折节读书,有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的长进,但终究是个主张强硬的武将,与鲁肃的“联刘”
理念大相径庭。
可看着鲁肃眼中不容置疑的恳切,他终究是点了点头:“好,依你。”
鲁肃像是松了口气,枯手从兵书里滑落,露出一张早己写好的奏疏,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荆州防务的细节,末了只有一行字:“曹贼未灭,同盟宜固,若不得己,当以智取,勿使刀兵骤起。”
这既是他对吕蒙的嘱托,也是对孙权的最后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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