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说罢,他拽开谭央的睡衣,不由分说的用他常年拿枪带着薄茧的手抚摸她微凉细腻的肌肤。
因听了徐治中的话,谭央的反抗也渐渐的弱了下来,这时的她竟希望自己是死的,原来,她宁肯死也不想去接纳另一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待她再好,她再欣赏,也没用。
那两个字凄凉无比的从她心头冒了出来,大哥。
这一刻,因想到了他,谭央忽然失声痛哭起来,明知无法回头,却又死都难以忘怀,那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与绝望,在事已至此与岁月更迭中,每个人都是渺小无助的,都会被尘世的车轮碾压得粉身碎骨。
徐治中喘着粗气,起身去解自己腰上的皮带,而谭央的这声痛哭唬了他一跳,这时,窗外的月亮从乌云里钻了出来,一片清冷的白月光照在屋中,他看清了谭央,一脸泪痕的蜷在床边瑟瑟抖,那哀绝无助的样子叫他的心头一恸,徐治中的头脑顿时澄明起来,手里刚解下的皮带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徐治中失魂落魄的坐到床沿上,羞愧与气馁涌上心头,他从未如此的痛恨战争,他才明白,在死亡线上徘徊,人竟然会这样的泯灭人性、兽心大发。
他居然丑陋可鄙到如此程度,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要去伤害。
徐治中痛苦的微阖双目眼,自责不已的低声道,“真是畜生!”
☆、86.(84)烟瘾
过了很长时间,徐治中才鼓足勇气,颤着声音说,“对不起,央央,我实在是……”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深吸两口气,“罗店失守了,彻底失守,”
少顷,他用沙哑的声音叫着,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央央,湘生,湘生他死了!”
谭央听罢心里咯噔一下,章湘生之于徐治中,就好像章湘凝之于她,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是历经沙场生死的莫逆之交,这一点,她清楚,谭央抬起头,正看见月亮惨白的光凝在徐治中因哀痛而筛抖的后背上,那彻骨的寒凉直迫过来,叫谭央也跟着打了个冷战。
“今天上午时罗店就守不住了,大部队往回退,隋师长被落在后面,湘生知道后就赶回去接应,他说隋师长年纪大了,不能有闪失,否则他回去没法和婷婷交代。
结果,隋师长是脱险了,替隋师长在后面断后的湘生却被日本人的大炮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
隋师长命都不要的回来找了个卡车去,把炮弹炸出的大坑里所有的东西都运了回来,他还把我找过去,说我和湘生最要好,最熟悉,要我帮他把湘生找出来,他一定要把这孩子带回家!”
“央央,央央你说人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零件?你知道那个卡车上都卸下来了什么吗?一堆堆的,脸和骨头都不是白的,黑红黑红的,那么多的人碎成一片片的混在一起,连地上的土都被血染成了黑色,这些人前一天还和我在一起说话吃饭,可是隔天,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看见隋师长老泪纵横的在血肉堆里翻着湘生,我明明那么害怕,那么难受,却还要佯装镇定的去安慰他,去替他把湘生一点点的找出来,一块块的拼回来!”
说到这里,徐治中忽然失声痛哭起来,“我们一起去广州读黄埔,一起到东北打日本人,这些年,我们同食同宿,读书训练打仗洗澡全都在一起,我们对彼此身体特征的熟悉不亚于对方的父母双亲,可是我还是拼不出来他啊!”
徐治中转过头来看着谭央,失了神智一般,空洞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段肠子是他的,我也不知道哪截指头才是他的,我翻了几遍都找不到他的那半张脸!
你知道那样支离破碎的一具尸体拼出来有多可怖吗?最可怖的是,这具尸体的主人不久前还和我躺在一起喝酒看月亮聊女人!”
谭央本也是跟着难过流眼泪的,可是看徐治中此刻的情形,便知他是迷了心智、伤了本心了,连忙按着他的肩唤着,“治中,治中你不能再想了,你不能把这件事记得这么仔细,你最亲近的人死的再惨,你也还是要活着的,所以你也只有记着他的死,忘了他死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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