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说到这里,徐治中看着毕庆堂,自肺腑的说,“毕先生,我想你饱经世事,是个精明冷静的人,只是,你每每遇到央央便会失了理智失了成算,对她动情是这样,与她结婚是这样,眼睁睁看她离开时,还是这样。
我希望先生能够静下心来想一想,你觉得以你们之间的这些活生生的人命,以央央的性格和为人,你们真的还能再团聚吗?你们维持这个状态,一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毕先生,你有女儿有仆从,有地位有买卖,你是个男人,即便一无所有也总要强些!
可是央央呢?在这个世道上一个孤身的女人独自过活,她会老会病的啊!
二十年后的她会是一个怎样的处境,你有没有为她想过?我不敢奢求太多,我与央央只要比最要好的朋友更亲密一些,比最普通的夫妻稍疏离一些,我便满足了。”
说罢,徐治中便转身往出走,刚走出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屋里毕庆堂用很小的声音说,“囡囡在楼上,楼梯右面的第三个房间。”
徐治中走进囡囡房间的时候,谭央正在拿着一本书给女儿讲故事。
徐治中把一个包着玻璃纸的洋娃娃放到言覃的枕边,接着问了谭央孩子的病情如何。
他走之前,言覃忽然问,“叔叔,你是妈妈医院的医生吗?”
徐治中笑着摇头,“囡囡啊,医生不穿我这样的衣服,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言覃听了他的话,便将枕边的洋娃娃狠狠的扔到了地上,随即委屈的抱紧谭央,一声不吭。
徐治中笑着捡起脚边的洋娃娃,将它谨慎的放到柜子上,和言覃其他的洋娃娃摆在了一起……
言覃退了烧后又咳了几天,等孩子完全康复,谭央离开毕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林稚菊在医院里看见来上班的谭央时,同她在走廊里简单说了说医院这些天的情况,就在谭央打开门要进办公室的时候,林稚菊无意间说了句,“我们本都担心,你病才好又要去照料女儿,怕你吃不消,没想到,你倒是胖了,气色也好了!”
谭央在办公桌上看见了一张便条,徐治中在公文纸上仓促的写了句,“要事离沪,急赴南京,归期不定,央央勿念。”
谭央晚上下班在大街上听见报童的叫卖才知道,几天前,也就是1936年12月12日,生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东北军与西北军的领袖于西安兵谏剿总司令蒋委员长,史称“西安事变”
。
☆、75.(73)君撷
这个月的二十七日,正是谭央的生日,中午时章湘凝给她拎来一个大蛋糕,说最近她家老头子看的严,不放她晚上出来,没法子与谭央一起过生日了。
谭央笑道,不要紧,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儿就指着生日要糖吃啊!
章湘凝陪她笑罢,小声埋怨,这个徐治中,一肚子痴心也用不对地方,你一年只这一次生日,他连个信儿都没有!
谭央下班后,一出医院大门便被守在外面的方雅逮到车里,还嚷嚷着要请寿星吃饭。
谭央诧异道,“我竟不知,你还把我的生日记得这样清楚!”
方雅愤愤不平的白了她一眼,“白眼狼,亏我每年都给你买东西!”
谭央笑着没接话,每年方雅都送她寿礼,却都是毕庆堂事后为她讹来的。
谭央以为依着方雅的做派,请人吃饭总要去汇中饭店,再不济也是个新开的体面西餐厅。
可方雅叫司机七拐八拐,竟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式菜馆停下了,店是新开的,开张的红绸还挂在牌匾上,匾上四平八稳的写着三个字——福寿斋,店面不小,吃饭的人却寥寥无几。
谭央打开还飘着油墨香的菜谱翻了翻,便皱着眉和方雅小声嘀咕,“哪儿有这样开菜馆的,这川鲁粤湘几大菜系的菜都有,连杭帮菜苏帮菜都捎上了,可哪一样都不全,零零散散不成系统,”
说着,谭央又往回翻翻,“不过吧,倒是把那些名不副实、糊弄人的大菜都剃掉了,留下的倒是家常实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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