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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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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舒当下一愣,随即在心里苦笑。

唯有她知道,那副画是曾经她心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个梦。

那时女儿的病情十分凶险,她日日都在煎熬着,犹豫该不该告诉他。

有一个晚上,她迷迷糊糊地睡去,梦见他飞过重洋找上门来,却只是站在门外,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返回房间,将熟睡的女儿抱出来,轻轻对他说:成熙,这是咱们的女儿,是咱们的骨血融于一身,咱们心心念念的女儿。

梦里的他先是惊讶,继而一点点换成不敢相信的狂喜,将她和女儿都搂在怀里,一遍遍地说,真好,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梦里他真的就留在了国外,陪着女儿做完了手术。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仿佛他父亲的责难,哥哥的去世都没发生过一样,过起了平凡却幸福的生活。

他很快和邻居一家人都成了好朋友,还跟那位白胡子的美国老爷爷学会了许多手艺。

他说自己是她的丈夫,她女儿的父亲,先前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没能跟她们一起过来。

老爷爷耸肩,颇为幽默地跟他开玩笑:哎呀,我应该为你们高兴的,可是我太遗憾了,现在我儿子彻底没有希望了。

他回到家来便闷闷不乐的,她察觉到不对,连忙问出了什么事。

他久久也不说话,她只好先去顾着灶上的晚饭。

正忙着,忽然被他从身后抱住,她吓了一跳,拍着他的手要他放开,他却固执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肯松手,半天才听见他委委屈屈地问:邻居老爷爷说你跟他儿子的事,是真的吗?

她松了口气,笑着说:人家跟你开玩笑,这你也信。

那老爷爷的儿子一直在弗吉尼亚州工作,我到现在连一面都没见过呢。

他这才低声笑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开心地说:那就好。

她被闹铃声惊醒,眼罩贴在眼皮上,湿而重,已经浸透了泪水。

那段时间,无论遇到什么,白天的她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出现在人前,可一整夜过去,第二天早上她独自醒来时,眼罩却总是润湿的。

回忆起梦里他那样狂喜的神情,谢明舒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去告诉他。

她想,既然他从一开始不知道,也就没什么必要现在告诉他。

这样,要是女儿真的有什么不测,能少一个人伤心,也是好的。

那张画她断断续续地画了好几年,想起来的时候便拿出来涂两笔,后来搬家回国的时候,便夹在一堆画纸中,她也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她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个荒唐的梦,可是那天接到了苏郁欢的道歉电话后,她忽然又想起了这件事。

那时她才明白,无论她面上表现得多么淡然,心里总归是有几分不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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