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独立营营长(第2页)
触目所及,皆是炼狱。
残破的肢体,烧焦的土地,插着刺刀的步枪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幸存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包扎伤口,或默默地擦拭着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疲惫,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他的军装还算整洁,但脸上同样沾满了灰尘,镜片上甚至有一道裂纹。
“老雷,你感觉怎么样?”
来人是独立营政委,赵文清,一个从北平来的学生兵,满腹理论,原则性极强。
“死不了。”
雷振山揉了揉依旧剧痛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地问,“情况怎么样?还剩多少人?”
赵文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全营三百二十七人,现在还能站起来的,不到七十个。
重伤员重伤员太多了,药品也全打光了。”
七十
雷振山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加强营,几乎被打残了。
“鬼子呢?”
“撤了。”
赵文清推了推眼镜,“他们的任务是追击师部,被我们拖了半天,估计也怕我们有援军,暂时退回去了。
他们的大部队就在二十里外的县城,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我们必须马上撤退,追上师部。”
撤退。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以独立营现在的状态,别说日军大部队,就是一个小队过来,都能把他们这点人给包了饺子。
然而,雷振山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他的脑海中,那名现代战术教官的灵魂正在疯狂运转,一幅三维地形图自动在意识中构建起来。
磨盘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它的侧翼,有一条被当地人称为“阎王愁”
的狭窄隘口,平日里只有采药的山民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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