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麦种破岩
队伍开拔时,张寡妇的小女儿把块红布塞进陈峰口袋。
布块里裹着三粒饱满的麦粒,是她从仓库废墟的瓦砾堆里捡的,麦粒上还沾着细碎的瓷片——大概是从哪个炸碎的粮缸里崩出来的。
“叔,这是俺娘选的麦种,”
囡囡踮着脚拽他的衣角,羊角辫上别着朵野菊花,“她说埋在土里能长出好麦子。”
陈峰捏了捏布包,麦粒硌得掌心发疼。
他蹲下来帮囡囡把歪了的辫绳系好,指腹擦过她冻裂的耳垂:“等叔打跑鬼子,回来教你种麦子。”
囡囡突然往他军帽上别了朵野菊:“俺娘说,戴花的兵打不赢仗。”
她咯咯地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骗你的!
俺娘说戴花的兵心善,能活着回来。”
队伍顺着铁路往阳泉方向走,王虎扛着的重机枪枪管上,野菊被晨风吹得摇晃。
陈峰回头望时,看见张寡妇正领着妇女们往仓库废墟上撒麦种,红头巾在灰黑色的瓦砾间起伏,像团烧不尽的火苗。
铁路桥的“丰”
字被朝阳晒得发烫。
赵亮蹲在桥头检查铁轨连接处,他把日军的铁皮剪成垫片塞进缝隙,用扳手拧螺丝的手还在发颤——昨天破译电报时冻伤的指关节肿得像红萝卜。
“旅长,这桥能撑住炮车不?”
赵亮对着铁轨踹了两脚,钢轨发出沉闷的嗡鸣,“工兵班连夜加了三道横梁,老秦头说用他祖传的法子泡了桐油,保准三年不生锈。”
陈峰摸了摸铁轨上的锈迹,指尖沾着层红褐色的粉末:“让后续部队的炮车慢点过。”
他看见道砟缝里有抹嫩黄,是囡囡昨天塞的麦粒发了芽,芽尖顶着片圆叶,像只摊开的小手,“这麦子长得倒快。”
“老秦头说,沾了血的种子长得疯。”
赵亮往嫩芽上撒了把土,“他昨儿半夜还来浇水,说这是咱黑石峪第一茬盼着鬼子走的麦子。”
队伍行至中途,王虎突然勒住马。
前方铁路被炸毁的路段躺着辆日军的给养车,车厢板上用白漆画着大大的“药”
字,车轱辘陷在弹坑里,车厢里的药箱滚得满地都是。
“是鬼子的医疗队!”
二柱从车厢底下拖出个红十字药箱,箱盖弹开,滚出几支装着黄色液体的玻璃管,“这是盘尼西林!
咱旅部医院就剩两支了。”
陈峰注意到车厢角落缩着个穿白大褂的人。
那人抱着膝盖发抖,白大褂下摆沾着血污,领口露出半块写着“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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