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第2页)
谢言岐不经提了下唇角,摆摆手示意朱评事去启开库房屋门,随即,轻甩广袖提步走进,亲自动手,在一排排的书架上,找寻起卷宗来。
修长的手指落在竹简之上,又倏然顿住。
天光从窗牖翻飞进来,映出浮动于屋内的微尘。
他站在博古架落下的阴影里,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倘若,那不是诗会呢?
谢言岐将竹简放回原处,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
他看一眼侯在门外的奚平,道:“奚平,随我去办一桩案子。”
稍顿片刻,他抵了下唇角,感受着唇上伤口泛起的细微疼痛,接了句,“记得,多带几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九十八章
因着如今有男客到访,于是长公主那边便吩咐侍者,去库房搬来几面绢素嵌鎏金云石屏风,置于庭院,将院中的坐席隔断分为两处。
进出庭院的街径上,宾客仆役熙攘来往,纷乱的人影中,初沅和青衫的男子面对面站着,面上浮现几许错愕。
见她久未言语,苏承泽上前半步,接着解释道:“那日抱月楼,郎君还记得吗?”
对于她的那半首诗,他始终意难平;而对于她如今的处境,他更是悯惜且愤懑。
——毕竟,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却因为囿于长公主身侧,无法崭露头角、考取功名。
实乃平生憾事。
苏承泽对她,有着读书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之情。
然,初沅却还处在乍然重逢的错愕当中。
她愣怔瞧着近在眼前的青年,不可避免地,便想起方才,阿兄嘱咐她的话。
状元郎……
她记得,抱月楼的那场诗会,便是眼前这位惊才绝艳的青年,拔得头筹。
——也就是,阿兄所说的,今年春闱金榜题名的状元。
望着他亮若繁星的眼眸,初沅下意识地往后倒退半步,交握于身前的小手缓慢收紧,纤细指尖嵌进掌心,藏住局促。
她略微颔首,应道:“苏公子之才,自是让人见之不忘。”
闻言,苏承泽唇畔的笑意不由愈甚。
——原来,她还记得。
他嘴唇翕动,正欲出言寒暄,和她拉近关系,盼着往后能有机会劝慰,让她离开长公主,孰料这时,走在他前面的同窗忽然回首,扬声催促道:“承泽,诗会就要开始了,你还在那儿杵着作甚呢?快走啊!”
眼见得碧影斑驳的宴席那边,宾客满座,推杯换盏,俨然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而典仪提着铜锣,正慢步走上高台,准备主持诗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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