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好一个‘君不君,臣不臣’,好好好,朕平时真是太骄纵了你,让你变成个目无王法、罔顾纲纪的乱臣贼子!”
宣乐帝大口大口呼吸着,仿佛下一息就喘不上气似的,额上遍布冷汗,汗滴沿着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滑落下来。
“皇上,宣王他可能也是一时糊涂。”
林鹿挥退一名内侍,亲自上前搀扶宣乐帝大幅度颤抖不已的手臂,稳稳托住,道:
“灵妃到底非我族类,会否因着母族进京而生了旁的心思也未可知……莫要因着一个外族女子,伤了皇上与宣王的父子感情不是?”
宣乐帝脸色依旧阴沉得怕人,但还未待他说些什么,沈煜杭立时冲林鹿撒起火来:“我呸!
林鹿,你还是人吗?幼羚帮过你多少次你比我更清楚!
你凭什么……”
林鹿佯作受惊地闭了嘴,微讶的目光来回在宣乐帝与沈煜杭之间扫视。
面上尚能作伪,心里却道:自寻死路。
果然如林鹿所料,宣乐帝的身体不再颤动,看向沈煜杭的眼神逐渐从暴怒转为心灰意冷,再开口时声音更苍老了十岁不止:“宣王沈煜杭…觊觎天子妃嫔在先,口吐大逆不道之言在后……”
“既然你这么怨朕、恨朕,那便如你所愿罢。”
宣乐帝缓缓闭上了他那浑浊不堪的双目,宣布道:“今日起,废除沈煜杭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囚于白罗山天明寺,终生、终生…不得出!”
“如有求情者、违者,一律按斩!”
说罢,这位年迈帝王亏空多年的身子再扛不住如此激烈的情绪变化,轰然向后交倒而去,一时半刻没在众人惊慌无措的呼唤中再度睁开眼睛。
正当所有人都扑向骤然昏倒的宣乐帝时,这边难得安静了几分。
沈煜杭的平静倒有些出乎林鹿意料,他红着一对眸子恨恨同林鹿对视。
林鹿并不想同他解释太多,眼里的淡漠无疑更加刺痛了沈煜杭,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道:“我本没想着让你这么难看地收场,千不该万不该,是你不该把手伸向不该动的人。”
——三日前沈行舟遇刺那夜,林鹿不眠不休,查出那伙箭术超常的刺客正是出自宣王府,想来,定是同纪修予收了消息,两相缘由,才有了今日饱费心机的局。
沈煜杭能在最后的最后于天光下大声喧呼出心中所想,算是盛大且荒唐落幕作结,也不枉针锋相对一场了。
“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沈煜杭。”
林鹿说完这句,一扬手,冷眼瞧着锦衣卫将口中唾骂不已的昔日的宣王,不容违抗地带了下去。
笑里藏刀
自那日废黜沈煜杭后,宣乐帝高烧不退,人也陷入长时间昏迷,鲜有清醒的时候。
朝野上下顿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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