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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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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为什么天黑了星星才亮?为什么港口的水总是有油光?为什么船要那么大,还是会被海浪推着走?

我恼了,说你骗人余鸾,那年院子里蝉声聒噪,阳光落在青石板上,你说过你要走到世界上最远的地方去的。

而不是一个航标灯,不会动也不能动,一直站着给夜里靠岸的船引路。

她打开了车锁问:小翎,你还记得晚上港口的水有多黑吗?

“姐姐有没有说过,姐姐就是姐姐,要先去探探路?”

她说着边朝我笑笑,鼻尖干净清透,她早就没有鼻炎了,笑起来鼻子不会再有红色。

我记得她说过。

但姐姐从来没说过自己要去mit,也没说过自己喜欢波城。

我也记得,姐姐学得最好的,从来都是生物。

生物最好的院校,在加州。

因为在某个童年的午后,我们蹲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小坑,亲手葬下了那条陪伴我们三年的兰寿金鱼。

那条胖金鱼是通体橙红的,翻肚死了后却蒙了白,像是给自己提前穿好了丧衣。

夕阳把院墙染成橘红色。

姐姐用铲子平整了泥土,又插上了一根冰棍棒当墓碑,上头写了"小鱼之墓"。

这种金鱼的最长寿命就是三年多,我们静静地蹲在那里,直到天色发凉,风吹过院墙,蝉声停歇,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大人出门了。

我们裹在同一床被子里,脑袋抵着脑袋,呼吸交错间,能闻到彼此头发上残留的泥土味和那条金鱼曾待过的水草气息。

我轻轻问她:“它会不会很疼?”

姐姐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蹭了蹭我额头,说:“它已经不疼了,小翎。

它只是睡着了,换个地方做梦去了。”

我迷迷糊糊之间,她偷偷趴在我耳朵旁边,说她要当兽医,懂生死。

那时的我还太小,不知道生命的逝去是一种必然。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论向物,逝去都是一种必然。

从那以后,那个大水缸里再也没养过鱼。

“余鸾,你有后悔过吗?”

我揉了我的太阳穴。

“你知道吗,小翎。”

她终于又开了口,语气却不像是在讲给我听,“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生物,不是说课本那种,是那种真的想知道,一只狗为什么会舔自己的伤口,一棵植物为什么会朝光长,一条金鱼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扭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但指尖还是在方向盘上缓缓摩挲,像在寻找某种节奏,又像在细数着倒底过去多少年了。

“那小鱼死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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