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3页)
终归是不一样,祖马龙的香水可以混搭,调和出各种不同的层次,这瓶香水与她身上的味道已经99%的相似了,但是还是少了那1%。
我不知道周汀掺了什么进去,才让那1%的差异如此独特,又或者是在她身上这瓶黑石榴才会显现那1%。
店员轻轻一笑,“icantell,”
她温柔地说,“thisisabeautifulchoice.”
(我能感受到,这是一个美丽的选择)
她为我打包了一瓶小苍兰,轻轻地把包装纸折叠好,手指动作娴熟,最后用丝带系好。
等待了片刻,我接过袋子,向她道谢后就又重新走回街上去了。
我重新走上街道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仍有未散去的湿意,路边的台阶泛着一点光,我踩在上头,脚底发出“唰啦”
一声水渍声响。
白色的纸袋打着祖马龙熟悉的结,我握着它的时候,突然有种莫名的疲惫。
我站在街角发了一会儿呆,低头嗅了嗅自己手腕上的香味,还没完全散去。
是熟悉的,却也不是。
我想起她脖颈上的体温,和比体温更轻的那个香气。
那味道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有时我会想,是不是我的记忆自己加了滤镜,它其实不是那样的。
可又一想到我凑近她的那瞬间,我又相信,没有错,就是那样的。
后来我还是没忍住,回去祖马龙那家店,把那瓶pomegranatenoir买下来了。
我把它带回国,放在了我家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连盒子都没拆。
我不想再闻它,但我也不能不带它回家。
它像是一份证物,证明我在雨天街角确实闻到了那种气味,确实想起了一个人。
有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周汀闻起来不像人类。
她像那种雨后从山崖上长出来的果子,没人种它,也没人采摘它,它就那么在岩缝里长着,天生就带点不属于人世间的味道,跟甜腻没关系,也跟清新没关系,就是一闻就不会忘的味道。
但我并不认为那瓶香水就是周汀。
我的生命中已经拥有石榴了,它的味道深刻且持久,这样的相似反而显得累赘,演出总是原班人马来的更让人振奋一些。
有关于时间的细雨来得快也去得快,我已经习惯不打伞了,雨伞反而显得累赘。
就像是那首叫fuzzywuzzy童谣一样,分明就差一个字母,意思就全然不同了,不是吗?
fuzzywuzzywasn'tveryfuzzy,washe?
(法兹瓦兹先生其实一点也不毛茸茸,对吧?)
简单的句子,却是微妙的人如其名的悖论。
明明是熟悉的音节,却总有一些细微的、不可能复刻的独特之处。
到再再后来,我们已经恢复关系有一阵了,她躺在我床上随手翻我的抽屉。
我本来想阻止她的,后来想想也没什么不能让她看。
她拿出来那瓶香水的时候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香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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