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我小时候是阿婆带大的,我的保姆,有点类似阿长和迅哥儿的那种关系。
我爱她,我想她也是爱我的吧,还还没来得及仔细想,一曲终了了。
我没回神,她见我没反应朝我面前挥了挥手,让我抬手,我一下子回神了。
她把琴盖合上了问我为什么走神了。
我说没什么事,只是想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她单手撑着脑袋在琴盖上看我,突然笑得很不怀好意说是想姐姐了么,要是叫她姐姐她也很乐意接受的,毕竟她也分给了我一个白键。
她笑了一笑又捋一捋头发,还作怪挑眉,故作潇洒。
我笑也了一下,也学她单手撑着脑袋在琴盖上回望她,我问她要不要听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就是我刚才想的那些事。
她说当然要。
我从小就宿在我阿婆家,周末回去吃趟饭算是同家里人会面,是大些的时候回到家里常住的。
阿婆她跟我不是有亲缘关系的长辈,是带我长大的保姆。
先前的第一个保姆,要么是给我一天只喂一顿撑饭,要么就是将我喂到撑死,且整天站在日头外与人聊天。
这让我小时候变得极胖,晒得黝黑活像一个煤球一点也不讨喜。
相较于她,阿婆待我是很好的。
阿婆带我后,虽说也还是没瘦起来,但总归白了不少,看起来好看了点。
她总是会说小孩儿胖些好,一个劲儿的将好东西往我碗里头送,不似先前只有单单的白粥了。
学前班总是会发些糊弄小孩儿的奖状,或许也有些糊家长的意味,因为阿婆会一张张贴起来,列的整齐。
而逛超市的时候我喜欢的东西也会不出三秒的出现在我的手中。
我小时候被骂过多余的崽,我当是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也记住了这个词。
现在想来就是中年人对于孩子玩味的劣性根。
我问阿婆,多余是什么意思?
“多鱼?小余要吃好多鱼,我们明天再买。”
后来我知道,阿婆去找了那人理论,可那人碎嘴,说我是自己说自己多余,然后就这么断章取义的又讲给了奶奶。
奶奶知道了后用手指顶着我的脑门大声的骂,说我是白眼狼,在外面乱讲不好听的瞎话。
骂了很久但是我没有什么感触。
但我大概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了,那一天晚上我又问了阿婆这个问题,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回答。
她只说那人在净说瞎话。
“要是叫得响能统治世界,驴早就统治世界了。”
都说小孩子不记事,但我至今还记得,夏天没有拉窗帘,只是开着纱窗,而月光透在房间里是可以在黑夜里看清人的脸的。
她开始拍我的背安抚。
“小余的余,不是多余的余,是好吃的好多鱼。”
我说我说不岀来,她爱我很多,我只是叫声阿婆。
在夜晚哭的孩童不在少数,包括从前的我,拍背还在继续,哭声还在断续。
只不过现在换成是我拍z小姐的身子,然后她开始有点抽气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我还没有哭呢,而且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回忆了。
我从前的伤心事很多,这其中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会让我像石中剑传说一样的那块石头一样,天天被拉扯伤口。
但死不了,人命硬,比石头硬,没那么容易死,我对于那些伤心事也就自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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