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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又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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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坡的笛声第三次响起时,皇帝终于听出那并非幻听。

不同于小燕子带着水汽的短促泛音,这次的笛声像江南连绵的春雨,每个音符都坠着将化未化的雪。

他循声穿过花影,绛色龙袍扫过新发的草芽,惊起几只早起的流萤。

花林深处立着个藕荷色身影。

女子执笛的指法与小燕子如出一辙——都是夏雨荷当年在济南府教的"

颤尾音"

,只是她的笛身坠着半枚龙纹玉佩,穗子是用褪色的杏红丝线重缠过的。

"

民女紫薇,叩见皇上。

"

笛声骤停时,有花瓣落在她肩头。

皇帝这才发现她发间簪的不是宫制绢花,而是将败未败的真杏花,花蕊处凝着隔年的雪水,像他昨夜酒盏里未饮尽的月光。

"

雨荷教你的《杏花天影》?"

皇帝伸手想扶,却在触及她袖口时突然缩回。

藕荷色杭绸下露出半截白玉镯,正是二十年前他留在济南府的聘礼。

镯身有道裂纹,用金箔掐了道歪歪扭扭的样子。

紫薇从怀中取出个蓝布包袱,杏花花瓣簌簌落在展开的包袱皮上。

最上层是张泛黄的薛涛笺,簪花小楷写着"

妾身惟愿,岁岁无恙"

皇帝的手指抚过"

恙"

字上被水渍晕开的痕迹,忽然想起景娴临终前抓着他袖口说的也是这句话。

"

娘亲说,"

紫薇的声音混着笛声,"

您当年在济南府的杏树下,用九龙佩的穗子给她编过花环。

"

她解开包袱第二层,露出个鎏金小盒。

盒内并排放着两缕头发——一缕用杏红绳系着,另一缕用明黄丝绦捆着,中间隔着朵压成薄片的杏花。

皇帝忽然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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