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沐选妃

他姿态恭谨，话语周全，却道尽了氏族的傲慢。

若是陛下（李渊）在这，此等循例之事，礼部早己办得滴水不漏，何须御前再问？

可眼前这位监国太孙，自玄武门那日踏血而来，行事便如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他敢以雷霆手段荡平宫禁，敢将寒门布衣骤然擢升庙堂高位，面对这样一位心思难测、手腕强硬的年轻监国，谁又能笃定他仍会遵循这看似天经地义的祭祀古礼？

殿内霎时落针可闻。

李沐的目光掠过崔琰恭敬低垂的头顶，望向殿外高远澄澈的秋空。

他并非李渊，他们信鬼神，敬天命，每一次盛大祭祀都竭尽虔诚与奢华。

而他李沐，灵魂深处烙印着来自遥远未来，他知道足下的大地不过悬于虚空的一颗星球，所谓的苍穹之上并无神灵，所谓的风雷雨雪，不过是水汽流转的天地常道。

后世之人，甚至能驾驭飞机翱翔天际，观测风云于万里之外，以人力人工降雨，那是人定胜天的自信。

然而，他的目光沉凝下来，扫过阶下那一张张或期待、或审视、或隐带忧虑的面孔。

他们目前的灵魂深处敬畏着苍天厚土，相信每一次虔诚的祭祀。

此刻若断然拒绝，无疑徒增惊惶，非但不能开智，反会酿成动荡。

“崔大人所奏，乃为国本，为民生。

秋收关乎万民口粮，祭祀天地，乃是古礼，今年的秋祭，自然要办。”

此言一出，阶下数位老成持重的重臣，紧绷的肩头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心中巨石悄然落地。

然而，李沐紧接着的话语，却让这刚刚舒缓的气息又为之一凝。

“然而，今日的大唐百废待兴，北方又有突厥虎视眈眈，处处皆需物力民力。

祭祀之本，在于诚敬，而非虚耗铺张。

礼部听旨，今年的秋祭，一应典仪务必删繁就简！

三牲祭品，取其洁净丰足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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