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页)
有些情绪在没有真正被引动之前,它只是书里的几个字,是一些伤心故事里主人公会提起的必然。
宋沧有过许多“舍不得”
的事情,一些梦想,一些人,和他们道别时宋沧也会难受。
但他知道所有的离开都是必然。
他早懂得接受。
可原来他从来不懂何谓“舍不得”
。
一想到自己会跟路楠分道扬镳,他胸口有种火辣辣的痛,眼眶甚至发酸发疼。
好像二十几年以来所有的平静和沉稳生活,原来是积攒着这种疼痛的无奈,等这一刻爆发。
路楠把闪光竹蜻蜓送给了一个孩子,坐到他身边。
不远处有几个老人家正拉手风琴唱歌,两人听完《山楂树》,又听《卡秋莎》。
“想听现场版的《在旷野上》吗?”
宋沧问。
他跟老人家借了手风琴,有模有样地试音和熟悉键盘。
路楠吃惊:“你还会这个?”
“只会这一首。”
宋沧笑笑,“钟旸是高手,手风琴演奏的《在旷野上》才是最初的版本。
他教过我和朱杉,我还记得一点儿。”
他拉开琴箱,音色特别的乐声悠扬响起。
在旷野上,在无边的肃杀里,谁知道暖风和花草飘向何方,残酷的春天使它们伸展又伸展。
宋沧歌唱的声音和他平时说话有些微不同,路楠想起纪录片里他们在拉萨星夜下歌唱的样子。
手风琴的乐声像浩大的风,像无法预测的海浪,马儿一样把人驭起、奔驰。
旷野的风,最高最远的天空和白云,雨水一样不遗漏任何角落的炽烈阳光,和乐声一起把路楠彻底包裹。
但这首《在旷野上》被宋沧唱得有些忧郁,藏在歌声里那个不畏惧死神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眷恋现实又知道自己必然直面满地狼藉的青年。
琴声终结,周围爆发掌声,老人家纷纷称赞宋沧。
他把手风琴还给老人,谢绝了他们邀请他再来一曲的要求。
坐回路楠身边,他终于开口。
“我不是一个诚实的人,路楠。”
宋沧说,“钟旸把故我堂交给我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愿意。
他的事业很有意思,但我当时不感兴趣。
我想过拒绝,我其实也拒绝过好几次。
但钟旸很狡猾,他最后选择在病床上当着高宴和朱杉的面问我。
我只能接受。
我是他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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