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迎着苏屹的目光,轻轻地放了杯。
也不知是这少年压着太多过往,还是康王这次排的戏太好,她竟不能从苏屹的神色或话语中发现任何破绽。
她很想像对待之前数位所谓的男宠侍君那样,就此离开,然后将人冷置一段时间,再找个由头送出府去。
但这次不可以。
眼下敬辉帝病重,皇位之争已到要紧处。
苏屹是贺峻修的人,这戏她必须做下去。
况且她也真来了兴致,想看看这一身桀骜的少年究竟有什么本事。
“虽说本王无意为难你,但此处到底还是楚王府。”
贺沧笙站起身,垂眸看着苏屹,“床让给本王,屏风后有碧纱橱,芙簪已着人铺好了,你去那里睡吧。”
苏屹一愣过后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拎着盖头,慢慢地站了起来。
却站在床边没动。
“怎么?”
贺沧笙走过去,微微仰脸和他对视,故意虚弱着嗓音咳嗽了两声,道,“苏相公年轻力壮,竟要本王让出大床吗?”
她在外人面前做戏多年,不怕这娇柔做作的戏份。
可苏屹听得打了个寒噤,飞快地行了礼,转身沉默地退了出去。
贺沧笙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浅浅地笑了一声,侧身躺下了。
次日贺沧笙依旧是寅时一刻便起了身,披了氅衣绕过屏风,便见苏屹合衣蜷腿,侧身躺在小床上,看样子还没醒来。
碧纱橱中的卧榻狭窄,以这少年的身量躺上去,已经占得满满当当。
贺沧笙借着月光远远地看了片刻,拢了宽袖,悄声开门离去了。
屋门轻阖,原本状似熟睡的苏屹立即利落地睁开了双眼。
他一夜未眠。
贺沧笙不碰他,从两人在蛮蕊馆中时就有端倪。
而昨夜的一室旖旎中,贺沧笙竟也自若冷淡,认真地让他去睡软榻。
若说这人真像外界相传的那般风流成性,此番行径自是解释不通的。
可若说贺沧笙洁身自好,可那满王府的蜂蝶莺燕,各色男女又是如何。
那就是,唯独不要他?
苏屹回到里间换下喜服,一绕过屏风,便见那两杯合卺酒还放在桌上。
他不知怎的便停了脚步,脑中蓦然想起昨晚贺沧笙饮酒时的潇洒。
那人明明生了副妖媚的样子,却同时存得一种冰冷,就算是坐在暖烛光下的样子也拒人于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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